第1397章 谁才是知心人?
    哐哐哐的敲打铁门的声音让小波特从睡梦中甦醒,他掀开被子骂了两句之后掐著腰站起来,瞪著监舍外的狱警,一脸的不爽。
    虽然他被他的祖父和父亲安排坐牢,虽然他————出卖了一些家族的內部,但整体来说他依旧是波特家族中比较重要的一分子。
    不是他的能力,或者他做了什么,纯粹是他的血脉关係。
    哪怕他和波特家族的联繫已经不那么稳固了,他似乎也被家人放弃了,但是在监狱里,他的日子还是过得很舒服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许现在他父亲,他爷爷不管不问他的情况,但万一以后某一天他们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呢?
    到了那个时候,他要说在监狱里受了一点委屈什么的,会不会给这里的狱警,给典狱长带来麻烦?
    所以监狱里对他的管理方式很简单粗暴,那就是不管不问。
    別人要出操,要干活,他什么都不用做,整天在监舍里看涩情杂誌打胶,没有人管他。
    今天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些烦躁。
    门口的狱警没有了以前的温和,冷著脸对他歪了歪头,“你有两个新室友。”
    小波特瞪大了眼睛一脸“你他妈和我开玩笑”的表情,还不等他问什么,两个看起来有些强壮的罪犯抱著自己的私人物品从外面走了进来。
    狱警警告了两人別惹事之后,关上了监舍的门就离开了,只留下小波特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傢伙將小波特的东西从床铺上丟下来,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其中一人还捏了捏他的脸蛋,脸上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在监狱里,並不是每个犯人都能定期的从那些异性身上得到发泄,这不仅需要有钱,还需要有一定的能量。
    对於重刑犯们来说,那些曾经每天都要和女人们廝混的混球十几年,几十年没有异性的接触,他们只能从其他同性犯人身上寻求慰藉。
    小波特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对於这里的犯人来说,並不比那些女孩们要差多少。
    “放开你他妈的脏手————”,他还没有来得及拍掉那只手,抚摸他的傢伙突然揪住他的领子把他顶在墙壁上。
    巨大的力量衝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面前的傢伙贴紧了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顺著他的脖子,直到和他面对面对视著,“你爷爷,在另外一座监狱里自杀了,明白了吗?”
    “女士?”
    还准备反抗一下的小波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他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似乎想要从他的口中获得“这只是一个玩笑”的答案。
    不过很可惜,他得不到这些。
    那个男人鬆开了他,舔了舔嘴唇,“现在,去清理一下你自己,然后滚到床上去。”
    正在整理自己床位的另外一个壮汉骂了一句“吗惹法克”,“別把屎弄到我的被子上,不然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他威胁了一番,目光落在小波特身上,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
    小波特哆嗦了一下,他刚想要哀求,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令他感觉到心悸的东西。
    他知道,他在这里最大的保护符失效了。
    他脸色惨白的,慢慢的走到了厕所边上,有些麻木的做著清洗,然后擦乾净后,趴在了床上,把头蒙在薄被中,似乎这样做就能逃避一切。
    在这一刻,莫名的,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还有那些哀求著他,求他放过的女士们。
    他紧紧的抓著床单,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但他很快会发现,他比自己想像的要坚强,至少他適应能力会很快,很出色。
    中波特先生知道这件事也是在联邦政府对外“宣布”了波特先生自杀身亡这个消息之后,听到自己的父亲已经畏罪自杀,他坐在那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忍不住开始笑,笑得声音很大,表情却很扭曲,还有些痛苦。
    谁都没有想到,波特家族,他,他的父亲,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波特家族的案子已经基本上全部审理结束了,总统府签署的特赦令也送到了他这边来,在联邦调查局探员的要求下,他抱著自己的私人物品,从安全屋里走出来。
    阳光依旧温暖明亮,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一丁点重获自由的喜悦之情,他只感觉到冷,冬天的肃杀和寒冷如刀子一样不断攻击著他。
    中波特先生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去什么地方,他抱著自己的私人物品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閒逛。
    没有人认识他,他看著街头巷尾那些新张贴的海报,看著人们討论的焦点,看著报纸上头版头条夸张的標题,他感觉自己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了。
    他站在十字路口,准备过马路,这时一个人朝著他快速的走了过来。
    他朝著那人看去,脸上露出了一些惊讶,甚至有一点惊喜的表情,那是波特家族的成员,算起来应该是他的一个表弟。
    他刚准备和这个已经靠近了自己的傢伙打招呼,並且已经抬起手准备和对方拥抱一下的时候,迎来的却是一把刀子。
    刀子刺进了他的胸口里,他脸上那种重逢家人的惊喜变成了疑惑和恐惧,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表弟。
    后者有些癲狂的在路人们的惊呼声中,不断將刀子刺进去,然后拔出来,再刺进去,不断重复这些动作。
    “为什么?”,中波特先生咬著牙问道。
    疼痛其实是感觉不到疼痛的,肾上腺素的分泌,还有身体对危机情况的管理让他屏蔽了疼痛,甚至屏蔽了恐惧。
    他只是充满了困惑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他的表情眼眶发红,他哭了,泪水不断的从眼眶滑落,但表情却显得凶狠,“你和你的父亲,毁掉了我们所有人!”
    乌拉乌拉的警车很快就来到了这里,中波特先生已经站不住了,他抱著自己的表弟,慢慢的瘫软在地上。
    呼吸虽然还在继续,但是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胸口传来的杂音,就像是————嘴巴里含著一口水朝下吸气那样发出的气泡音。
    他的肺被扎穿了。
    他歪著头,看到了自己的表弟丟掉了匕首,慢慢的抱著头跪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几名警员走过来,一边呼叫支援和救护车,一边尝试著对他进行止血工作。
    他的目光逐渐的回到了天空上,一些鸟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无忧无虑的飞翔。
    他想到了很久以前,没有那么多烦恼的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的快乐,开心。
    不只是中波特先生和小波特,所有波特家族的核心成员,那些没有犯罪,没有被指控的成员,在获得短暂的自由之后都遇到了麻烦。
    一些针对他们的,精准的刺杀或者措施让他们很快又失去了自由。
    有人如何中波特先生那样遭遇了流浪汉或者黑帮的袭击,在抢劫中失去了生命。
    也有人因为缴纳不起各种罚款,最终不得不失去自己所有的財富,流离失所,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仅剩的那些波特家族的成员,也活在胆战心惊的谨慎之中,因为他们也不確定,这些“厄运”最后会不会缠上他们!
    而这一切,都被罗伊斯看在眼中。
    当“復仇”完成的那一刻,他突然间就释然了。
    “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他摇晃著酒杯里的威士忌问蓝斯,当然还有其他人,“也许我应该学会宽容与宽恕,面对他们曾经试图杀死我来获取大选的胜利,选择原谅他们的过错!”
    人总是这样,矫情,下作,贱。
    人们总是对某些遗憾,或者某些憎恨的事情耿耿於怀,被这些事情折磨,但是当他们真的復仇,或者实现了一些事情之后,他们就会突然得到了“升华”。
    就像是灵魂被净化了一样,变得宽容,大度,仁慈起来。
    其实————这只是一时间的,只是胜利者获得胜利之后短暂的贤者时间。
    就像是那些胶佬打完胶的那一刻,他们或许也会反思自己打胶这个行为其实这个胶也不是必打不可,其实也可以不打的。
    但如果让他们再选一次,他们依旧会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然后搓热双手,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这只是满足之后的牢骚。
    蓝斯端著酒杯抿了一口,“总统先生,宽恕他们过去的那些事情是上帝的责任,而你,只需要让每个试图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罗伊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用手中的酒杯和蓝斯的酒杯碰了一下,“你说得对,那不是我的工作!”
    他自己也明白那只是短暂的有感而发,並不是他真的要那么做,因为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那么做。
    等他抿了一口酒之后,就把话题重新带回到亚蓝方面,这也是他目前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降低税收,吞併拉帕。
    “捷德那边的反联邦游行似乎在变得更激烈,民眾的反抗情绪不断的高涨,儘管他们对於整个事情的推动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是我觉得他们很討人厌。”
    “我不是入侵者,我只是把富足的生活送到那些需要它的人手里,他们却把我描述成一个侵略者,这很不公平,我也很不喜欢。”
    “我们有没有什么————反制措施?”
    “我知道狮子不应该和苍蝇去对抗,但是我们也不能任由苍蝇在我们的脸上爬来爬去。”
    蓝斯作为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在这个场合里只要不是罗伊斯需要他回答,那么按照回答的顺序,他始终排得靠后。
    不过现在他比一些普通的部长或者政府官员什么的要靠前。
    谁更有地位,並不完全取决於这个人手中的权力,还有他在总统心中的位置。
    先回答的是国务卿,“我们可以停掉一部分和捷德共和国之间的合作还有贸易,我注意到在过去我们为了笼络亚蓝地区,在亚蓝地区展开了很多的合作与贸易。”
    “捷德共和国作为亚蓝地区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並且还是亚盟的主席国,也是反对联邦的主要国家,我们和他们之间有很多的合作项目。”
    “波特————先生在一些问题上显得更————”,国务卿在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他需要在自己的脑子里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来描述,“————更软弱,他惧怕非议,惧怕因为自己的一些行为导致选民对他失去支持。”
    罗伊斯转动著自己手中的酒杯,重复那个他觉得还不错的词,“软弱?”
    国务卿立刻解释道,“他不希望人们觉得他是一个入侵者,是一个邪恶的人,所以在对待捷德共和国的反联邦问题上他选择了用合作等方式,来尝试说服对方。”
    罗伊斯忍不住笑出声,“那么他的確挺软弱的,这算是什么,资敌吗?”
    “联邦的总统去帮助反对联邦的政权发展经济和工业?”
    “我们应该给他颁发一个世界和平奖!”,他说著撇撇嘴道,“到时候可以掛在他的墓碑上。”
    周围的一些先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是发自他们的內心,有些多少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合群。
    罗伊斯毫无疑问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这只能说社会党目前的底子比自由党好。
    社会党这边不怕犯错,因为犯错之后他们很大概率还有办法兜回来。
    而自由党这边因为长时间没有获得执政权,对国会的控制力也不强,所以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总统,一个不那么轻易犯错的总统。
    这就造就了他们在这些问题上会选择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的原因。
    一个稳中求胜,一个锐意进取。
    罗伊斯很满足此时此刻周围人的那些笑声和態度,他把酒杯放回到桌面上,“那就断掉和他们的合作项目,抽回资金,如果我们有派遣什么专家之类的,全部都撤回来。”
    “一些重要的流水线机器,也全部撤回来,一个都不给他们留下,这不是恐嚇他们,也不是协商,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並不是我们考卷上的必选题”。”
    他的决定非常的果断,国务卿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罗伊斯马上就追问道,“做不到吗?”
    国务卿连忙解释道,“不是做不到,只是一下子断掉所有的合作和项目,我们得给人们一个合適的理由。”
    “作为一个影响力覆盖全世界的强国,盯著我们看的不只有亚蓝那些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如果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这有可能会造成这些国家在和我们合作的过程中,產生一些焦虑。”
    他虽然没有说得那么明白,但是大家都能听得懂。
    波特政府时期谈妥的项目,到了罗伊斯政府时期就全盘否决,这种因为总统人选更迭变化,而导致整个国家级项目全盘否定的趋向不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
    人们会很担心,罗伊斯政府时期谈妥的项目,到了下一个总统政权,比如说自由党再次胜选时,新的总统会不会也全盘否决?
    要知道国家级的项目投入是很大的,一旦撤销项目损失也是巨大的,他们不仅要面对巨大的损失,同时还要面对国內一些反对势力的围攻。
    所以一定需要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罗伊斯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国务卿这么说的意思。
    此时房间里都在考虑怎么给出一个比较合適的说辞,要说现在捷德共和国做了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国內对拉帕的公投非常的不满和抗议。
    但是政府並没有带头做这件事,而且他们明面上还在安抚民眾,甚至表现出一副要说服民眾放弃抗议示威的態度来。
    双方政府合作的项目其实有不少,民间合作项目就更多了,这样做,確实有些麻烦。
    罗伊斯作为总统他当然也要带头考虑,不过他只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就不再动脑子。
    总统的工作不是动脑子,而是在这些动脑子的人里,选择一个脑子动得最好的人,把他最好的答案拿过来,然后作为自己的答卷交出去。
    等了有一两分钟,大家相熟的人都在小声的交谈,眼瞅著没有什么人发表自己的看法,蓝斯咳嗽了一声。
    “你有话想说?”
    蓝斯微微頷首,他点了一支烟,“现在捷德共和国內闹得比较凶,我们完全可以下调捷德共和国的国家安全等级,先警告和提醒合作项目存在风险,告诉他们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里解决问题,就要重新考虑一些合作方面的问题。”
    “然后停掉一些重大合作,把这些合作的暂停推到捷德政府本身的不作为上,分化他们政府和人民之间的关係。”
    “我对捷德共和国內的情况有一些了解,在捷德政权的推动下,民间的反联邦情绪一直在高涨。”
    “即便不需要他们政府的人来推动,引导,民间本身也有很多的反联邦情绪和势力。”
    “他们无法做到绝对控制这些组织和个人,如果他们不使用武力手段,比如说镇压,这就意味著他们无法短期內解决目前糟糕的局势。”
    “可如果他们尝试著用镇压等武力,暴力手段来为目前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按下暂停键,那么他们和民间主流情绪就会形成对立。”
    “民间这些组织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被伤害,政府把他们推到了最前面,现在又给了他们一拳,他们不会再信任政府。”
    “同时捷德政府也会成为一个负面的典型,他们后面想要再煽动民眾的反联邦情绪,也不那么容易实现,会被人们质疑。”
    “这能让我们在其中起到更积极的作用,不管是推动他们政府和人民的对立,瓦解分化,还是在拉拢一些政府官员和当地名流上。”
    “一个动盪,不稳定的捷德社会,对我们才是最好的。”
    罗伊斯听著不断的点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国务卿此时问道,“蓝斯,如果,我是说如果,捷德政府能够很轻鬆的平定现在的游行示威活动呢?”
    “毕竟从我们得到的一些情报上来看,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就是他们暗地中授意的。”
    “他们掌握著事情的开始,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掌握著事情的结束,如果他们一下子就让事情结束了,那么我们是否只能继续进行合作?”
    “我们总不能对自己说过的话不承认,对吗?”
    他的意思是如果捷德政府真的能做到把事情按下来,联邦政府就不能反悔自己的条件,只能继续合作,这就不符合罗伊斯想要的。
    罗伊斯被捷德政府搞得很没面子,他现在就是想要把面子找回来,其他的他不想管。
    蓝斯瞥了一眼国务卿,笑了笑,“你怎么去判断这种反联邦的情绪,浪潮已经结束了?”
    国务卿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回答道,“如果抗议示威活动全面停止,他们不再討论关於和反联邦有关係的內容,对拉帕的公投也不怎么討论,所有的行为都停下来,这算不算是事態的终结?”
    蓝斯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你错了。”
    “我错了?”,国务卿愣了一下。
    “是的。”
    “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结束或者没有结束,它的核心不在於现在捷德政府要怎么做,而是在我们的总统先生,是否需要这么做!”
    蓝斯看向了罗伊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的反联邦情绪一直存在,他们可以推动反联邦的情绪和活动,为什么我们不行?”
    罗伊斯脸上也流露出笑容,他给了蓝斯一个欣赏他的眼神。
    对於蓝斯这个傢伙,罗伊斯此时心中是十分喜欢的,因为他发现蓝斯从来不考虑其他的问题,他解决方案的中心永远围绕著自己!
    不是“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是“我如何让总统得到他想要的满意”,这里面的差別太大了!
    罗伊斯显然是一个人,一个有著显赫家世的“普通人”,他也有自己的情绪和好恶。
    蓝斯这种“偏心”,戳中了他最爽的那个点!
    “蓝斯,如果这件事交给你做,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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