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宗主怎么会是个孩子。
    宗门怎么会做出这么血腥的事。
    用活人祭祀,警方竟然没发现吗?
    想到这里,他更觉得身体发寒。
    安巧堂的人控制纸扎匠的魂魄,用魂魄控制上百个拥有灵脉的普通人来到港口,只要佯装製造海难,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活著回去。
    警察就算发现,这些人没有记忆,行为疯癲,他们什么把柄都抓不到。
    就算知道是有人组织的,这其中只有玄术和魂魄的参与,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宗门完美地隱藏在后面,不会被波及。
    就算警察查到纸扎匠头上,也只会治理潘宜舒一个人。
    安巧堂的所有人都有严重把柄在组织手里。
    有的是亲人的生命,有的是对方深藏心底的恐惧。
    只要进了安巧堂,必定会听从组织安排。
    他一直以宗门的严格制度为荣,现在想来,这就是一个精密的机器,宗主藏在程序外,靠利用黑手套,指挥这个宗门的机器无情运转,以达到他的目的。
    所谓的守护神残魂……
    他努力让迷离的双眼聚焦,眼前高几米的东西,浑身沾满血跡,翅膀上还掛著人的麵皮,邪恶阴毒。
    哪里有一点守护神的样子。
    说是魔神还差不多。
    逃命。
    他脑中只剩下这一个词。
    他这个首领不做了,无论如何也要逃出这里,哪怕终身被宗门追杀,他也不想死在这儿。
    “宗主,快看,是圣火!”
    少年:“天元主兽灵,地元主植灵,人元主人灵。天元已成,只剩下两处圣坛。”他轻轻咳嗽一声,轻描淡写道,“这两处圣坛是谁负责的,为何进度如此之慢,催一催。”
    沙哑的男人愤慨道:“负责地元的是左长老,他那里收集了上百种珍稀植物灵体,可能植灵献祭程序繁杂,耗时比较长,我这就去催他。”
    话音刚落,又一道圣火点燃。
    少年笑了一声:“还不错。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静等了大约一刻钟,少年逐渐失去耐心,怒道:“人元是谁负责,为何如此慢。”
    沙哑的男人额头布满细汗,惭愧道:“人元本是安巧堂的纸扎匠负责,可纸扎匠的宿主死亡,魂魄没有追回。”
    “加上昨天晚上不知道打哪儿来了一个修行之人,协助警方把一部分祭品救走。”他道,“好在我来得及时,统计了死去的境外组织人数,差十几个人。”
    “我今天派来十七个烬卫,人数刚刚好。”
    “按道理,这些人早就死在深海,怎么会毫无反应。”
    少年声音孱弱,可语气让人发冷:“你確定人数够了,没有少一个?”
    男人算了两遍:“保证够了,不多不少。”
    少年冷声道:“可我算著,少一个祭品。你在质疑我?”
    “不,不,我怎么敢呢,宗主的占卜之术出神入化,怎么会出错。”男人諂媚道,“那就是有一个人还没死透,咱们再等等,再等等!”
    少年:“再等一会儿,就误了吉时了。”
    男人擦了一把汗,声音发颤:“可是宗主,您刚才不是说吉时不重……要,呜!”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刺破夜空。
    男人的胸膛汩汩冒血,他试图调动灵力去补救。
    一道魔气骤然送入他的丹田,犹如一只大手钻进去,掐著他的丹田剧烈转动,整个丹田碾为碎片。
    灵气尽失,血液流失,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宗主……我……咕……”
    小剑收入少年衣袖,少年抽出纸巾,捂著嘴唇咳嗽了片刻,轻轻一推,將男人推向大海。
    “时间不多了,既然少一个祭品,你先去充当一下,不要误了蛊雕復甦的时间,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沉重道:“你放心,宗门会记得你的功绩。”
    男人的躯体入海,被海浪带走,迅速消失在海面下。
    海底,中年男人感觉到有剧烈的波动从远洋传来。
    这是海啸的前奏。
    海底剧烈摇颤,他仿佛看到,两座雕像上的青铜开始碎裂,一层层铜锈被海水剥离,一道红光蔓延,逐渐漏出里面的一团黑色肉身。
    刺目的红光几乎戳瞎他的双目。
    两只蛊雕振翅而起,他终於脱离蛊雕的爪子,滚入一旁的海草。
    青铜铁链一寸寸断裂,两只大鸟张开翅膀,发出一声悽厉的鸣叫。它们盘旋著衝出海面,速度极快,仿佛憋著一股劲儿,就像被镇压了千年,早已按捺不住躁动的灵魂。
    海水也跟著大鸟飞起,整个海面犹如在高压锅里沸腾的滚水,不停地翻涌,滚动。
    海草枯萎,海鱼腐烂。
    他觉得异常的冷,仿佛有什么毒物蔓延到海底,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的躯体刺痛,冰冷,好像正在被极速腐蚀。
    “来晚了一步,让这小子得逞了。”
    一道懊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这道声音很温润,和他之前听到的语气一样。
    他拼命在脑海里求救。
    “救命,救我!”
    萧南杉诧异:“竟然还有活人,著实命大。”
    说著,一道暖流从海面落下来,將男人包裹在內。
    萧南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升起:“你自己出来罢,你已被魔气污染,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个人因果,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说完,这道声音消失,男人只觉得躯体被腐蚀的感觉消失了。
    但身体的伤势並没有癒合,透过骨髓的凉意还包裹著他。
    他不停地往上游,可海面下,像是有一股吸力,拉扯他的四肢,让他无法上浮。
    不大一会儿,他就筋疲力尽。
    他以为自己被水草缠住了,回过头,发现是自己的皮带叩在另一具尸体身上。
    尸体已经看不清容貌,但是身形很熟悉,像是和他一起下来的同事。
    他越著急,皮带越打不开,拼命蹬在同事身上,试图將他踹开,也无济於事。
    “又不是我骗你们下来的,我不是也被带下来了,要怪你们就怪宗主,怪焚天宗,你拉著我做什么!”
    “要找替死鬼,去找宗主啊,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