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书夫人今日算是被女儿狠狠上了一课。
    她知道自己是体面人,她的丈夫也是体面人。
    可一直在意这体面,她的长女被那老头子和老太婆趁著她小產……將女儿定去了那样的人家。
    若不是她娘家武將世家,私下里直接用武力敲打了好几次。
    她那可怜的长女如今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管如何,她再也不能允许次女也是那么个遭遇!
    她自己不是个能干的。
    今日看著次女大获全胜,她心思就动了。
    孩子大了,也有手段,还有勇气,那她这个当娘的就不能拖她的后腿啊!
    这边,张二姑娘冷冷笑了笑。
    “那我就等著和祖父扳一扳手腕就是了。”
    张尚书夫人沉默了一小会儿,隨即满眼坚定的看著她。
    “好!母亲支持你!”
    张二姑娘伸手挽著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母亲,您这样,才是对的!”
    顿了顿,她又道:“希望父亲也能站在我这边……
    他和您都不用做多余的事情,就让女儿自己去做就成了。”
    张尚书夫人咬了咬牙,“好!都听如意的!你父亲那边有我,我会说服他不要插手的。”
    张二姑娘知道,其实父亲比母亲更有抗爭精神。
    否则当年也不会用功名威胁家族,娶到了母亲。
    她担心的是,父亲为了护著她,自己和祖父母对上了。
    父亲仕途正好,这个时候是真的不能传出去对他不利的事。
    她一个晚辈孙女怎么闹腾都无碍。
    今日……
    其实姜家二房那位大公子和她聊的算是深入的。
    姜家的格局……他也大概和她说了。
    他有诚意,她便也回以诚意。
    张家这边,她说的更详细一些。
    尤其是她家这个被叔父们等著吃绝户的情况。
    他和她说,只要她愿意,今后她的事,便是他的事。
    母亲不知道这些。
    她也不想和母亲说这些。
    怕嚇著她。
    她这算是已经和他私定终身了。
    因此,她敢今日发作。
    外祖父曾和她说过个道理。
    “战场瞬息万变,机会来了,该出手就要出手,否则再也不会出现那么好的机会了……”
    他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机会。
    她能篤定!
    她能相信!
    他的眼睛不会说谎!
    ……
    张尚书下来衙后刚回府,门房就和他稟报,请他立即去老太爷的外院书房议事。
    张尚书嘴上答应了,眉却微微蹙起。
    他刚拐进了父亲外书房的幽暗小径上,就被一位老婆子拦住了路。
    那老婆子拦住他就请罪,张尚书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家如意院子的青嬤嬤?
    於是便问她何事。
    青嬤嬤压低声音將自家姑娘交代她的话一一和张尚书稟报了。
    张尚书听完之后,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愤怒不已。
    “你先回去,稟告你家姑娘,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没死呢!”
    说完,张尚书大踏步往张老太爷的外书房而去。
    他到的时候,张老太爷正站在书桌前面,拿著狼毫在写字。
    张尚书弯腰一礼,“父亲。”
    张老太爷也没看他一眼,运笔不歇。
    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来啦。”
    “嗯。”张尚书“嗯”了一声后,便自顾自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了。
    张老太爷书房里的小童端了茶水过来。
    张尚书端起茶盅,拿起茶盅盖,轻轻吹了吹。
    “老大,今日庆国公府那位老太君来了咱们府上……”
    “哦?”张尚书喝了一口茶。
    才问道:“父亲,庆国公府和咱们张家可不算有交情吶,今儿来是为了什么事?”
    张老太爷看了他一眼。
    他这个长子他还是知道的。
    他一早就派人在大门那边盯著的。
    长子的確是直接来了他的外书房。
    就凭他那个武將家出身的媳妇,还没有那个脑子提前將今日的事派人告知他。
    “是为了如意的亲事。”
    张老太爷手一顿,最后一笔收了尾,看著澄心堂纸上的字,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张尚书“唔”了一声。
    “那是好事啊,庆国公府老太君若亲自上门来为如意说亲,不管这亲事能不能成,对如意的名声都是好的。”
    张老太爷老眼定定的在他身上游走了一番。
    隨即点头:“你这样说,也有道理。”
    顿了顿,又道:“那你可知道庆国公府老太君为如意说的亲事是哪家公子?”
    张尚书笑了起来,“庆国公府老太君能上门说的亲事,必定是不差的,儿子心里高兴。”
    张老太爷皱起眉头。
    “是姜家二房的那位大公子。”
    “哦?竟是姜家的二房的大公子!”张尚书將茶盅放在桌上,脸上笑意越发深了。
    “哎呀,这还真是我想什么来什么!”张尚书喜形如色的和老父亲说:
    “不瞒父亲,儿子心里早就看中了姜家二房的那位大公子了!”
    “读书好不说,人品格外贵重!儿子有学弟也是他的先生,对他讚赏有加啊!”
    张老太爷老脸愈发阴沉了。
    “老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尚书惊讶挑眉。
    “父亲,您这话何意啊?”
    “难不成,您不为如意高兴?”
    “您老人家也知道,如意这孩子性子和她姐妹们不一样。
    她若能嫁到姜家去,那可算是她能嫁的最好的人家了!”
    张老太爷看著他失望的摇头。
    “老大,你怎么这官儿越做越大,人却越来越糊涂了?”
    “如意这孩子若能嫁的好,我这个做祖父的自然替她高兴!”
    “可姜家……”
    张尚书没等阴著脸的老父亲话说完,就皱眉道:“父亲,难道您对姜家的门楣都看不上?”
    张老太爷嚇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姜家自然顶顶好的门楣!为父的意思是,如意她配不上……”
    张尚书脸也沉了下来,定定的看著老父亲,“父亲这话儿子不服!也不喜!”
    “既然父亲说了今日庆国公府老太君来咱们府上为如意说的是姜家,那必定是姜家人看中了如意!”
    “怎么,人家姜家都能看得上如意,父亲作为如意的亲祖父,怎么还要贬低亲孙女?”
    “还是,父亲心里有私心,並不希望如意嫁到姜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