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意识到一个严肃有严厉的问题,这地方成了一个养鬼之地。吃过早饭之后,我和书生直奔工地。
    工地这地方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来看看,主要是来拣宝石,后来发现这宝石会快速氧化,就不来了。其实就算是这玩意不快速氧化,也不值钱。不就是石头嘛,没啥实际用处。
    到了工地,我开始干活,书生坐在一旁,他是拎著暖水瓶来的,此时正坐在旁边喝热水呢。
    书生说:“老外的科学家都说喝热水没有好处,但是我喝凉水肚子疼。”
    我说:“你听他们的就傻了,喝热水没好处,这大冬天的难不成和凉水?喝完了不肚子疼才怪。以前不喝热水是因为没有柴烧,现在不仅有柴,还有电,不喝热水那就是傻子。”
    书生步入正题,他说:“我把水给你晾上,等一下你刚好喝。”
    “谢谢了。”
    “守仁,我觉得茱莉確实是听懂我们的话了,瞧瞧把福叔嚇啥样,直接就投奔我们来当小弟求保护了。”
    我说:“是啊,这老爷子一点骨气都没有啊,看看人家麦克,寧死不屈。”
    “麦克也是走投无路了,要不是我们把他爸爸留下来的財富交给了他,现在他已经穷疯了。这么多人,都得他供吃供喝,这儿么多的装备,就说发电机每天这么转,这得多少钱啊!要是没钱,发电机只要不转了,大家都得走。只要这些人一走,麦克只有一条路,直接跳坑去陪他爸爸就行了。”
    “不过千万不要指望麦克多感激我们,他觉得我们做个好人是应该的。”
    书生笑著说:“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每个人都想让別人做一个好人,但是他自己却做不到。还有福叔这个人,我倒是不希望他到我们身边来,他在麦克那边,我们倒是清净。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个老狐狸,说话办事,都得小心点。”
    我说:“你怕他做啥?”
    “这不是怕,这是防范於未然。福叔那不是省油的灯。”
    我说:“我的灯省油?”
    书生说:“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我一边摆弄洛阳铲,一边说:“教父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书生说:“我一边盼著不要死人了,一边盼著多死几个。死的人多了,这里活著的人才知道怕,知道怕了,才会想著出去。不然这里有吃有喝,我看还有好几个女人进来了,这里成了世外桃源了。”
    我说:“是啊,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呢,这里的人竟然越聚越多。我甚至发现还进来了一些商贩,在这里兜售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还是抢来的东西。”
    书生说:“好像人越来越多了。你看那边,有人在搬家。”
    我一看可不是怎么的,好像是来了一家人,竟然搬进了医院和我们之间的一栋大房子里。
    我说:“愿意从外面搬到这里住的人,要么就是被人追杀,要么就是被追捕,都是来歷不明的人。”
    书生说:“这还用说啊,还有一种人,就是大同那种不喜欢见到光的人。”
    “那是病人。”
    书生说:“麦克似乎想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小镇,只不过,这个小镇是一个法外之地,他是这里的镇长。”
    “他愿意做啥都行,只要到时候放我们走,我们才懒得管他这些破事呢。”
    我们正聊著呢,福叔来了,他来了就坐在了书生旁边,对我招手说:“別打孔了,过来坐一下,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我把手里的洛阳铲拽了出来,这是规矩,不干活的时候,必须把铲子拽出来,不然来个淘气的孩子,往里面塞几块石头,这洛阳铲不仅拔不出来了,白蜡杆也拔不出来了。
    我刚坐下,书生就把茶缸子递过来了。
    福叔手里也抱著一个保温杯,他和我们一样,也喝热水。
    他坐在我和书生之间,是那个女鬼昨天坐过的位置。他说:“守仁,书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和你们说心里话吧,我现在时时刻刻都想出去,我是一点都不想下洞。”
    我说:“你不想下去就不要下去嘛!”
    福叔小声说:“我收钱了啊。”
    “你还给他就是了。”
    福叔摆著手说:“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麦克可不是那么好沟通的人。”
    书生说:“是啊,没有这样的规矩,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我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收了钱,不想下,还不退钱,就算是退钱,人家也未必收。”
    福叔说:“最近小镇上有变化,下来了不少人,一个个的稀奇古怪的,有三个,手上沾过血。”
    我说:“手上沾血有啥了不起的,我杀猪有时候喷一身血。”
    我是难得糊涂,福叔也不拆穿我,只是呵呵一笑。我这么说的意思也简单,福叔你不用怕,几个亡命之徒,没什么威力,说白了,全是乌合之眾。
    书生此时却小声说:“我倒是觉得乱点好,人越多,我们就越安全。”
    我说:“你这是啥理论?”
    书生说:“你们知道海里的磷虾吧,虽然经常被吃,但是活下来的还是大多数。为啥子呢?”
    我说:“数量优势,实在是太多了是吧?”
    书生笑著说:“没错,就是太多了,吃都吃不完,数量越大,被吃的概率就越小。我们这里也是一样,人越多,被杀的概率就越低。不管是人也好,鬼也好,总是先拣著自己不顺眼的杀。我们儘量做一个让人和鬼都不討厌的人就行了。”
    福叔说:“没错,越乱越好。人越多,机会就越多。人还不是一样都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大家都挤在一起,有的做好事,有的做生意,有的做坏事,总之,得有人才行。”
    我说:“人多瞎捣乱,鸡多不下蛋。”
    福叔说:“你快拉倒吧,你是没看到养鸡场里有多少鸡,一个个的都挤在小笼子里,下蛋之后,鸡蛋自己就滚到外面,这鸡笼子里是个斜坡。你说这北美人也真的厉害,竟然把鸡养在小笼子里,就是让他下蛋,除了吃,就是下蛋。”
    我说:“这鸡一辈子就在那笼子里下蛋?这辈子活的也没啥意思啊,还不如不活。”
    “鸡能有啥自己的想法啊,人让它活著,它就得活著。不想让它活著,它就得死。死了尸体也不能浪费,还会被端上餐桌。”
    我说:“何止是鸡啊,人还不是一样,有些人还没长大就成了炮灰,有些人,三妻四妾,儿孙满堂。”
    书生笑著说:“守仁,你就是后者,你还腆著脸说呢。”
    我说:“我才不去做炮灰呢,我是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