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李倚天:沈诚……我的沈诚……
    隨著一幅幅画面在李倚天脑海中闪过,剑鞘的印记也出现在她左瞳之中。
    “啊。”
    她忽然感觉眼睛一阵剧痛,伸手捂住。
    “你怎么了?”
    沈诚连忙问道。
    “没,没什·么————额。”
    “逞什么强?”沈诚皱起眉头,转过身来,看向她:“到底怎么了?”
    “本座才没有逞强——————唔。”李倚天说著,却对上了沈诚的眼神。
    看著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嘟囔道:“眼睛,眼睛很痛————”
    “眼睛?”
    沈诚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缓缓移到一边。
    接著,靠近她的眼睛,仔细看去。
    这么近的距离,李倚天能够清晰听到沈诚的心跳,嗅到她的呼吸。
    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
    咚,咚,咚————
    本座,本座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没见过男人一样,该死————
    瞳孔之中,沈诚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离本座这么近干什么?可恶,这,这可是在战场上————
    李倚天不自觉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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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
    “没什么异样啊。”沈诚疑惑说道:“眼睛里没有毒气,也没有伤口。
    ,“啊?”李倚天眨眨眼,確实发现那剧痛消失不见了。
    她连忙从虚空中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果然,镜中自己的金瞳,与往日並无差別。
    “可能是过於劳累了吧。”
    李倚天也搞不清楚,只好说道。
    “按理说,我们这个级別的修士,不可能出现莫名其妙的疼痛才对————”
    沈诚却皱了皱眉头。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忽略了。
    李倚天盯著他,双眸抖颤,心中也满是疑惑。
    刚刚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好像早就认识他了————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
    二人连忙收敛心思,寻声望去。
    却见东元的大军,已然结成厚重如铁壁的军阵,狠狠撞在了岳家军的护法大阵之上。
    “轰—!!!”
    仿佛巨锤擂击金钟,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胶州平原上空炸开。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飘扬的尘土都被瞬间震碎。
    衝击波横扫战场边缘,掀翻了无数枯黄草皮,露出底下焦黑的泥土。
    血腥味,硝烟味与铁锈味瞬间浓烈了干倍!
    剎那间,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泼洒,长矛如林攒刺,盾牌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鏗鏘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喊杀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嚎声匯聚成一片沸腾的死亡之海!
    岳家军,无愧於大虞第一强军之名!
    即使兵力悬殊,十万对阵三十万,这群悍勇之士在最初的碰撞中,竟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他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坚韧的顽铁!
    前排刀盾手死死顶住衝击,巨大的塔盾深嵌泥土,盾缝间探出的长矛毒蛇般刺出,每一次收回都带起一蓬血雨。
    后排弓弩手在將军嘶哑的命令下,不顾手臂酸麻,一轮又一轮地拋射著致命箭雨,黑压压的箭矢撕裂空气,落入东元军阵之中,溅起一片片悽厉的惨叫。
    而那支让天下畏惧的岳家黑骑,更是从侧翼衝出,迁回到东元军身后,似烧红的铁锥,反覆凿穿,搅得东元军阵脚大乱。
    “哈哈哈,痛快,痛快!”
    军阵之中,一个满脸血污,鬍子拉碴的岳家军老兵,左臂软软垂著,显然已断。
    却大笑一声,接著用牙齿死死咬住刀背,右手紧握一柄满是缺口的环首刀,状若疯虎。
    他嘶吼著,將试图爬上土坡的数名东元兵砍翻下去,刀锋卷了刃,就用刀背砸,用身体撞。
    脚下堆积的尸体几乎垒成了小丘,他摇摇晃晃,却不后退一步,口中嘶吼著模糊不清的话语:“来啊!东元崽子!老子骨头全砸碎给你们!”
    另一边,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兵,眼中虽有恐惧,却死死咬著下唇。
    他跟著什长衝锋,险险躲过劈来的长刀,在什长掩护下,用尽全身力气將长枪刺入一名东元重甲步兵鎧甲的缝隙。
    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手一抖,差点鬆开枪桿,却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扶住:“小子,站稳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少年猛地一点头,抹去脸上的血污,拔出长枪,再次挺身前刺。
    一时间,血色瀰漫的战场上,岳家军竟反客为主,硬生生顶住了三倍於己的敌军猛扑,甚至在某些局部还占据了上风!
    东元军前锋的衝锋势头被生生遏制,尸横遍野,士气为之一挫!
    “真是恐怖————”
    天空之上,看著这一幕的沈诚,也不由为之动容。
    虽然早就知道,岳家军乃是大虞,不,应该是天下第一强军。
    可今日见到,他才真的意识到,这支铁军的恐怖!
    三倍兵力,平原决战,却能士气如虹,压制元军!
    但与此同时,一股悲悯也油然而生。
    这些好儿郎,本不应该死才对。
    他们哪怕打了败仗,也应能够从容撤入城池,活下来才对。
    都是因为那些狗日的根源教派,这些將士,才全军覆没。
    “我去帮忙。”
    李倚天看不下去了,就要化作玄凰。
    却被沈诚抓住了手腕。
    “不,不能动手。”
    “嗯?”李倚天皱眉看向他。
    “敌人的底牌还没出现,我们不能暴露————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沈诚咬牙说道。
    他也不想看到岳家军死去,但,战爭就是如此。
    他若是提前出现,饕餮面具人和根源教派,就会有了防备。
    到时候,他便无法一招制敌,关闭仪式。
    所以,他只能等。
    而下方,战局也悄然发生著变化。
    人数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隨著时间的推移,东元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於凭藉著绝对的数量优势,一层一层地压了上来。
    最初的猛烈衝击虽然被挡住,但后续的生力军源源不绝地填补空缺,將岳家军那短暂的优势一点点磨平,覆盖。
    岳家军的阵线开始被压缩。
    原本稳固的方形军阵,在多个方向被撕开了口子。
    东元军精锐的“铁壁军”重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堡垒,顶著箭雨和术法的轰击,缓慢却坚定地碾压推进,將岳家军分割开来。
    岳家军的反击空间越来越小,弓弩手的射界被遮挡,骑兵的迂迴被限制。
    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老兵一个个倒下,新兵填补上去,却难以立刻抵挡如狼似虎的东元精兵。
    护法大阵早已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破碎,仅存的微弱灵气,在箭雨和术法的洗礼下如肥皂泡般接连破灭。
    將士们只能依靠血肉之躯和手中的兵器,艰难地抵挡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顶住!给老子顶住!”
    浑身浴血的將军岳尘声嘶力竭,声音却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盾墙!快!盾墙!”
    另一处,盾牌手们拼命想重组防线,却不断被涌上来的敌军衝散。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是被长矛刺穿胸膛,被弯刀砍断手臂的声音。
    战场的天平,向著东元军一方倾斜。
    岳家军將士们眼神中的血性与疯狂依旧,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悲壮的绝望。
    他们依旧在奋力搏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鲜血,脚下的泥土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暗红的泥沼,每一次挪动脚步都无比沉重。
    但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仿佛无穷无尽,將他们牢牢困死在这片绞肉机般的平原上。
    简直————
    是人间炼狱。
    灵麟背脊之上,李倚天的拳头已然握紧,鲜血从指缝间落下。
    看著这么多的士兵死於非命,其中,还有不少是地宗门人。
    她忍不住了。
    哪怕知道有幕后黑手,她也忍不住了。
    也就在这时。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带著强光的羽箭,自岳家军军阵最后方疾驰而出。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上,今日就是我大元,破虞之日!!!”
    一名东元的將军正嚎叫著,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
    可那羽箭,已然在他瞳孔中,骤然放大。
    唰!
    强光已至。
    剎那间,那將军便被吞没,湮灭成了碎片。
    同样化作碎片的,还有他身后的无数士兵!
    “那箭是————岳王殿下!是岳王殿下!”
    看到这一幕,岳家军的儿郎们,纷纷高喊。
    而岳家军的主帅,那位大虞的军神,一品的武夫,岳王,也终於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与沈诚想像中的大汉不同。
    岳王看上去,像是一个文静的书生。
    他身穿白色战甲,面容清秀,却有一股在地狱旁摸爬滚打无数年,才能养出的杀伐之气。
    他將手中长弓拋向副將,接著猛地往地上一拍。
    早已准备好的法阵亮起。
    胶州平原猛然震颤。
    东元士兵们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好似骇人的凶兽终於张开了巨嘴。
    而无数东元的士兵们,也陷入了土地之中!
    “等等,该死,这是陷阱?什么时候准备的陷阱?”
    “难道说,岳王这些日子没有出现,是在尝试改变胶州的地貌吗?”
    “快撤,快撤!”
    东元的將军们纷纷怒吼著。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东元的士兵已经被诱入了陷阱之中,而代价是岳家军的生命。
    战况又一次逆转。
    原本的平原,变成了谷地。
    而谷地,最適合骑兵的衝锋!
    那支让天下闻风丧胆的黑骑军,已然在岳王身后集结。
    而岳王也翻身上马,举起手中长剑:“日月山河永在,大虞江山永在!”
    “诸君,隨我拔剑!!!”
    “杀!!!”
    黑骑军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
    陷入谷地之中的东元军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骑兵冲入阵中。
    无数士兵,被顷刻间被撞成碎片。
    无数士兵,在顷刻间被斩去头颅。
    更有无数士兵,直接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不许投降,不许投降!该死的,不许投降!!!”
    “都给我起来!给我起来!”
    元军的大都督完顏祭不停大吼著。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已然无法驾驭军队。
    “大都督,快撤!快撤!”
    身边的副官们,拽著他,就要脱离战场。
    完顏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支黑骑,看著岳王,心中全是恐惧。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三倍的兵力,三倍的兵力啊!
    他怎么还能贏?
    他怎么还能贏!!!
    他凭什么还能贏!!!
    天空之上,沈诚看著瞬间逆转的大局,也是目不暇接。
    “简直不可思议————这算什么战术,拍地板?”
    他喃喃自语著。
    “军神的想像力,確实可怕。”李倚天也是一样,被这一幕震惊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岳王竟然会用这种手段,一击制敌。
    战爭,对於大部分人而言,拼的是粮草,是装备,是人数。
    但,就是有那么极少部分的人,可以靠著他们的想像力,他们的灵光一现,决定胜负。
    “呼——不过,既然打到了这种程度,那那些混帐,也该出场了吧?”
    沈诚深吸口气,环顾四周,握紧天道之剑。
    他知道,这一切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饕餮面具人之所以不现身,就是为了等待岳王使出后手。
    而现在,后手已出,他绝对按耐不住了。
    而他出现的瞬间,也就是自己的狩猎之时。
    另一边,战场外围,一直负手而立,观察著这一切的元景帝,手掌也在微微颤抖:“岳王————黑骑————真是怪物,怪物啊————”
    “我大元,为何就没有如此强大的將军?”
    “若有,我大元,早已统一天下!”
    “呵呵,陛下。你不是早就知道,岳王战无不胜了吗?”
    饕餮面具人从阴影中走出,同样走出的,还有蒙著面纱的色孽魔將红顏。
    “呵呵,陛下啊,放心好了,马上您就会君临天下了。”
    饕餮面具人笑著说道。
    “哼,希望你能够兑现自己的承诺,否则————”
    元景帝微微眯起眼睛。
    ——
    “放心吧,仪式已然完成,岳家军一个都走不了。”
    “我想你保证,谁来了都救不了他们!呵呵。”
    饕餮面具人阴冷笑著:“那么,开始吧,我们的狩猎。”
    下一瞬,他引动法阵。
    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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