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您意思是石勇有问题?”
    葛胜武有些讶然道。
    “你作为纪委书记,有没有收到关於石勇的相关举报线索?”
    江一鸣询问道。
    “书记,不瞒您说,有关石勇的举报线索非常少,与其他县区负责人相比,他的问题线索是最少的,而且经过我们的核实,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葛胜武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石勇確实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还没有实质的证据。”
    葛胜武知道,江一鸣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到这些,说明他心里已经对石勇有了某种判断。
    “书记,需要我们这边上手吗?”
    葛胜武询问道。
    “暂时还不需要。”
    江一鸣嘆气道:“胜武书记,不妨告诉你,这次市领导调整,就有省领导推荐石勇同志,我对他本人並不了解,所以之前並未考虑他,得到了领导的指令后,我就想亲自去了解一下他的为人,看看他是否具备相应的资格和能力。”
    “总体来说,他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今年的经济数据非常亮眼。从这一方面来看,他確实有资格被提拔到更高的位置上。但我在华川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女孩从楼上跳了下来,当场殞命。而且在小女孩跳楼之前,酒店服务员就敲门,给我推荐服务,对方亲口说有学生妹,而且是附近的职高学生。我当时並没有当回事,但小女孩跳楼之后,我找人核实了下她的身份,確实是华川县职高的学生。这样联繫起来,就不免让人怀疑这里面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还一个信息,就是我在质疑酒店推荐这种服务,是否会遇到警察检查的时候,对方很自信的说,石勇就是这里的常客,而且当天石勇也在,让我们放心大胆的点服务。结果那个小女孩跳楼后,石勇真的急匆匆的从酒店內离开了。”
    “为了进一步了解石勇这个人,我就临时决定临野市长一起调研,第二天,石勇竟然穿著一套洗了发白的西服来迎接我和临野市长。在我离开华川县,经过县政府大楼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大楼造型很奇特,经过了解,才知道他们的大楼是石勇亲自盯著的,而且请了风水大师看过风水布局之后才动工建设的。这些种种跡象让我觉得石勇这个人並不简单,表面上看起来清廉有为,但实际上可能隱藏得很深。所以,为了不提拔一个有问题的干部,我就一直拖著没有动人事调整,想再观察一段时间。没想到沈书记等不及了,亲自来施压了。”
    “看来华川县確实存在著一定的问题。”
    葛胜武担忧道:“书记,如果真如您猜想的那样,石勇是个有问题的干部,而沈书记他们又力挺他,到时候我们查办他,恐怕阻力会非常大,就算处理成功了,恐怕也会得罪不少人。”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所以我才没有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而是安排市局的人先暗中查找线索,等合適的时机,才让你们市纪委出面,把证据坐实了,再动他。到时候谁出面都没有用。”
    江一鸣说道:“至於得罪人,我倒是有心理准备。想要动干部,哪有不得罪人的道理。这些年来,我得罪的干部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高级別干部直接警告我的也不是没有。”
    “书记,这也是我踏实跟著您乾的原因。”
    葛胜武说道:“我知道,跟著您,哪怕最后出事了,我们也是为正义而战,我不后悔。”
    之前在涉及到丁楠一案时,省纪委曾经给葛胜武施压,让他把李天等人交出来,但他却违背了省纪委的指示,选择了站在江一鸣这一边,最终也让丁楠的案子得以公正处理。
    两人正聊著,江一鸣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书记,沈书记让我諮询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到,他安排我召集县领导以及各部门的负责人到会议室,由我讲一堂廉政课,到时候他亲自参加。如果您时间来得及,就等您一起。”
    石勇匯报导。
    江一鸣听到对方要讲廉政课,直接说道:“我正要动身的,结果又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你们不用等我,我估计一时半会赶不过去,等掛了电话,我给沈书记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好的书记。”
    石勇有些遗憾,毕竟他在讲课的时候,省纪委书记和市委书记同时参加,明天新闻报导的时候,他也倍有面子。
    那他升任副市长的希望也就更大了。
    掛断电话后,江一鸣直接打给了沈元。
    “沈书记,我听石勇同志说您亲自到华川县指导工作了,真是对不起,没能亲自去迎接您。”
    “一鸣书记,你这样说就太客气了,我来华川县调研,完全是临时起意的,原本办公室想通知你们临江市的,被我给拦下了,我想著只是简短的一个调研,没有必要兴师动眾的,再加上你也比较忙,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石勇同志竟然偷偷给你匯报了,我刚才还在批评他不应该告诉你的。”
    “沈书记到临江市视察指导工作,石勇同志是怕他自己陪不好,才第一时间向我匯报的,这说明他有责任心,知道轻重缓急,这一点我觉得值得肯定。”
    江一鸣笑著夸讚了石勇后,接著说道:“我接到您来华川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动身了,只是刚到楼下,就接到一个紧急情况匯报,需要我立即处理,恐怕晚一点才能赶到,具体时间还不確定,但我爭取在饭点前赶到,陪您吃个饭。到时再当面聆听书记的批评。”
    “这有什么好批评的,大家工作都忙,我当然理解。”
    沈元说道:“我刚才说了,这次只是简单的调研,你忙你的,如果时间不允许,你就不用过来陪我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不过,有个好消息,我要提前告诉你。你们华川县廉政建设工作搞得不错,省纪委准备將华川县纪委推上去,爭取全国纪检系统先进集体。”
    听到这个消息,江一鸣微微一怔,说道:“感谢沈书记对临江市的关心和支持,华川县的纪检工作能够得到书记的肯定,我们深感荣幸。后期,我们將安排其他县区的纪检同志,到华川县学习,进一步推广他们的先进经验,把华川县的好做法在全市范围內发扬光大。”
    客气了两句之后,江一鸣就掛断了电话,他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沈元这是不遗余力的在推石勇啊,他推的力度越大,自己后面调查石勇的阻力越大。
    但他又不能跟沈元说出自己的怀疑,毕竟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还容易走漏消息,让石勇有所防备。
    “书记,我们回市里?”
    葛胜武询问道。
    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听到了。
    “回去吧。”
    江一鸣说道:“倘若只是座谈,我们参加一下也无妨,现在让石勇开讲廉政工作,明天上了新闻,后面我们再动手,造成的影响只会更大。还是不出面更合適。快到饭点了,我们赶过去就是了。”
    回到办公室没有多久,市公安局局长万浩就过来匯报工作。
    调查华川县小女孩坠楼一案,是他亲自给万浩打的电话,让他找靠谱的人调查。
    转眼过去了几天,估计是有新情况了。
    “书记,不好意思,因为不能明著查,所以调查进展比较慢,不总算有了些新发现。”
    万浩递上一份材料,神情有些凝重道:“根据调查,確实存在多名女学生被送到酒店做非法交易的情况。”
    “而跳楼的那个小女孩,父母离异后重新组建了家庭,都不愿意承担抚养责任,她只能跟著年迈的奶奶生活,生活十分困难。不过,她非常懂事和坚强,因为中间輟学了一段时间,成绩下滑了不少,最后上了职高,但她非常努力,在学校里表现的非常优异。不过前段时间,她突然请假回了家,因为她的奶奶病重了。至於她为何出现在酒店,又为什么跳楼,还没有具体的线索,但我们推断她可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人以某种方式胁迫或诱导到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