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琴小嘴一抿,嘴角翘起笑容,眯了眯眼睛说:“我来看看你都不行呀。”
    看著她仰著脸一副娇俏的模样,徐波指了指陆续往厂里走的工人,对她说:“小琴,你有事快说,我还等著上班呢。”徐波对她说道。
    此时於晓霞从后面走过来,笑著对刘小琴说:“哎小琴吶,你在那个电子厂咋样?工资待遇啥的,好不好啊?”
    刘小琴转了下脑袋看向於晓霞,说:“挺好啊,环境比这儿可强多了,而且车间里一点噪音也没有,工资也还可以的。”
    她的话让晓霞心头一喜,紧忙说:“你厂还招工不?我有个姐妹叫刘雪,过几天去你那儿干活,你给带带唄。”
    刘小琴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徐波,眼中重新流出柔情,“前几天徐大哥跟我说了这个事,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这句,刘小琴伸出手推了徐波的腰一把,又笑著说:“徐大哥,快去上班吧,別晚了点。”
    “哎好好。”徐波回应著,將自行车推进车子棚。
    从车子棚出来时,刘小琴已经骑著电瓶车走了,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模糊在了人群里。
    於晓霞拉住徐波的手,半开玩笑的说:“真没想到呀,你狗屎运这么好,桃也这么旺,那我以后可得看紧你。”
    此时的厂门口,工人们说笑著,嬉闹著,踏著早晨的阳光陆续往厂里面走,脚步在水泥路面发出噗噗沓沓密集的声响。
    二人走到车间门口,晓霞左拐去了她干活的大仓库,徐波走进车间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换完工作服后,徐波没出去,故意点上一根烟,听听这些工人在谈论些什么。
    听了会,徐波没听到他们谈论车间主任和调度,大部分谈论的却是车间里的小姑娘和小媳妇,又和谁搞在一起了,又和谁在厕所里抱在一起亲嘴了之类的话题。
    走出更衣室来到大工具机,班长李发財笑呵呵凑过来对徐波说:“哎,听说下一步车间要实行计件工资了,不再吃大锅饭了。”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徐波语调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见徐波如此激动,李发財又苦笑一下,拍了拍徐波肩膀说:“激动个啥,就算工人拿计件工资了,也不可能给他们发太多工资,只不过让他们心里觉得公平一些罢了。”
    说完这段话,李发財便走到工具机的操纵台,按下按钮,將工具机启动了起来。
    新的一天的工作,在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中开始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四天,这天是礼拜一,晓霞和徐波专门请了假,去拘留所接刘雪。
    晓霞特意买了些零食汽水,拎著一大包,在门口对面的路牙子上等著。
    八点多时,刘雪从门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於晓霞,愣了一下,此时於晓霞也看到了刘雪,立即喊了一声:“小雪!”
    於晓霞跑过去抱住了刘雪,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哽咽著说:“小雪,这十天你在里头咋过的呀?”
    “晓霞姐,哭啥呀,我出来了应该高兴呀。”刘雪拍了拍晓霞的背说道。
    徐波也走了过去,走到她近前时,就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异味,看得出来,被关的这几天她並洗澡。
    刘雪见徐波走过来,推开於晓霞,抱住了徐波,憋著嘴哭起来:“徐哥,呜呜呜…”
    徐波说:“小雪,先回家吧,回家洗洗澡,再去理髮店剪剪头髮。”
    刘雪嚶嚶的哭了一阵,隨后问徐波:“徐哥,柳大壮被判了几年呀?”
    “这个我不知道。”徐波回答。
    听到徐波的话,刘雪咬牙切齿了起来,胸脯起伏著,恨恨的说:“那个王八蛋,害我在拘留所关了十天!”
    於晓霞此时將手里的零食举起来,朝著刘雪说:“小雪,事情都过去了,咱先回家,姐带你去酒店好好吃一顿。”
    刘雪点头,嘴唇抿了一下说:“我要吃王八。”
    打了个麵包车往回走时,刘雪对徐波说:“徐哥,咱那个厂我不想去干活了,柳大壮害我进了拘留所,我再回去干活,丟死人了都。”
    坐在一旁的於晓霞立即说:“小雪,你放心,我早给你找好了单位了,是个电子厂,听说里面环境好著呢。”
    刘雪撅了噘嘴扭头看向於晓霞,“离咱这远不远呀?”
    “呃…这个我还没问呢,我现在就给刘小琴打电话,咱一起吃个饭聊聊。”
    说著,於晓霞掏出电话,手指头戳著按键,发出一串电子音。
    打完电话后,於晓霞对司机说:“师傅,你在洪力机械厂门口停吧,我们在那儿下车。”
    “哎好嘞。”司机头没回说道。
    麵包车到达洪力机械厂门口时停了下来,於晓霞付了车费,拉开车门,和徐波下了车。
    刘雪此时却是伸著脑袋,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咋了啊小雪?快下车啊。”於晓霞看著坐在车后座的刘雪,对她说道。
    刘雪伸著俩胳膊,朝著徐波嘟嘟嘴说:“抱我下车。”
    徐波苦笑,伸出手托住她两只胳膊,將她抱下了车。
    於晓霞递给刘雪一瓶汽水,说:“小雪,厂里有个澡堂,我先带你进去洗洗澡,好不好?”
    刘雪接过汽水,撇撇嘴,瞅了一眼厂子大门口说:“我才不进去呢,这是我的伤心地。”
    晓霞思索几秒,又对徐波说:“徐哥,我和小雪回出租房洗洗澡,你在这儿等著刘小琴,估计她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过来了。”
    “嗯行。”徐波点头答应。
    见徐波答应,於晓霞转身走进车子棚进去骑自行车。
    刘雪拧开汽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把汽水递给徐波,“徐哥,你也喝一口。”
    徐波推了一下,笑说:“小雪,我不渴。”
    “咋呀?嫌我脏呀,我在里头可是每天都刷牙的呢。”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歪了歪脑袋继续又说:“徐哥,我咋觉著你对我生疏了呢?以前咱俩都一个床睡过觉,你不会忘了吧。”
    徐波无语的拍了一下她有些乱的头髮,说:“小雪,以后再交朋友,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隨便了,记住没?”
    刘雪哼了一声,说:“又不是我的错,你瞧瞧以前孙冬冬和柳大壮,那俩人就是俩神经病,一个拿刀要捅我,一个开车撞人,没一个正常的。”
    她话音刚落,於晓霞此时推著车子从车子棚走出来,对刘雪说:“小雪,快上车。”
    刘雪哎了一声,將汽水瓶塞给徐波,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岔开腿坐在了自行车后座。
    徐波望著晓霞骑著自行车往东走去,心里隱隱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