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山坐在办公桌旁,看到徐波进来,便对哭泣女孩说:“小韵,把眼泪擦乾净,回去干活吧,中午去外边商店买点零食,给王姐吃,她肯定就教你怎样干活了。”
    徐波走过去,这才发现是刘志山的女儿小韵,她此时低著头瘪著嘴满脸委屈,估计是第一次进厂干活,一时半会適应不了。
    徐波扯了几张卫生纸递给小韵,说:“小韵別哭,先回去工作,一会我让晓霞去教教你,库管那活很好学的。”
    小韵接过纸巾抬头看了徐波一眼,说:“谢谢徐叔叔。”
    说著,她就转身走了出去。
    刘志山递给徐波一根烟让他坐下,徐波说:“周厂长说让我来找你。”
    听到徐波的话,刘志山顿时明白了周娜娜的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带带徐波。
    刘志山笑著站起身,从墙角一个小书橱里拿出一本书,走到徐波跟前递给他,说:“今天你就在我办公室待著,看看书,中午咱一起吃饭。”
    徐波將书拿在手里,说:“刘科长,你女儿刚来厂里干活,肯定短时间適应不了,一会我让晓霞去教教她。”
    刘志山说:“不用,你让晓霞去教她,会让王姐產生误会,王姐还不知道小韵是我女儿,等我看看,假如王姐的確是在刁难小韵,我再去找王姐。”
    他话音刚落,一个管理服的中年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材料,对刘志山说:“刘科长,2號车间模具整改进度太慢,咋办?”
    刘志山返回到办公桌旁坐下,对中年人说:“把整改进度慢的原因调查清楚,给负责人一个时间节点,工具机,物料,还是人的原因,假如物料不行就换物料,假如是人的问题就换人!”
    “哎哎是是是,刘科长,我知道了。”中年人说著,走了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徐波,看到刘志山刚刚上任就这样熟练,处理工作更是行云流水,心里有些羡慕。
    “刘科长,行啊,刚上任就有模有样了。”徐波笑著说了句。
    刘志山笑了笑,身子靠在椅背,对徐波说:“多看书,多动脑,多学习,多跟聪明的人交流,慢慢就提升了。”
    这一天下来,徐波就在这屋待著,刘志山除了处理自己的工作,剩余时间就是跟徐波讲一些管理方面的经验和知识。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徐波就拖著个行李箱,背著个旅行包,跟著周娜娜,上了去往天津的火车。
    车厢里旅客並不是很多,有不少空座。
    周娜娜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握著不锈钢水杯,眼睛望著窗外闪过的风景。
    徐波坐在周娜娜身边,有些无聊的也看著车窗外的风景。
    看了会风景,徐波目光就移到了周娜娜的脸上。
    同龄人中,周娜娜算是保养的很不错了,而且她的眼睛跟翠翠,还有晓霞都不同,晓霞是杏眼,隱藏著一丝魅。
    翠翠眼睛大,乌黑,孩子一般的纯澈,更像一汪潭水,能望到底。
    周娜娜的眼睛像是凤眼,细长,带著一丝深邃,而且她眉尾有些上扬,散发出一抹英气。
    此时周娜娜转过脑袋,发觉徐波正呆愣愣盯著自己看,便隨口问一句:“在我脸上看出什么了?”
    徐波笑了一下说:“周厂长,我觉得你保养的真好。”
    “保养的好不能光看见脸。”周娜娜说。
    “那要看哪儿?”徐波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往下移。
    周娜娜发觉徐波目光瞄向自己胸口,便抬手做了一个挖徐波眼珠子的动作,说:“眼睛老实点。”
    徐波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说:“书上说美的东西要懂得去欣赏。”
    周娜娜翘起腿双手环胸说:“正儿八经的书不看,以后还想不想在厂里有出息?”
    隨后她接著问:“昨天我就跟你说今天去天津,昨晚有没有想好去到天津的计划?”
    “计划?啥计划?”徐波疑惑。
    周娜娜没好气又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说你下了班回去不看书不学习学习,只知道忙活男女那点事,以后就別跟著我出来了!”
    听她这样说,徐波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沉默下来。
    周娜娜见他这副憨傻的样子,又笑出声,说:“瞧你这怂样!”
    说著,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徐波,徐波接过来,是本提升交际能力的书。
    看了会书,徐波眼皮就沉了起来,不大会儿就睡著了。
    周娜娜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看了一眼睡著了的徐波,先是无奈笑笑,隨后目光的稳了下来。
    这个男人,脸型俊郎,下巴有稜角,气质上,憨傻中流露出一抹刚毅。
    周娜娜觉得,徐波只要努努力,以后还是会有一些出息的。
    隨后心里又想起一些往事,就缓缓嘆口气,移开目光,转头看向窗外蓝天。
    不大会,也有了困意,便无顾忌的將脑袋靠在徐波肩膀上睡。
    到了天津站已经是六点,出了站口,周娜娜对徐波说:“咱先找个旅馆住下,吃点饭,明天再行动。”
    “嗯好的周厂长。”徐波答应著。
    二人坐上一辆红色夏利计程车,往市里驶去。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是个话癆,听说二人是从山东来的,更是手舞足蹈的介绍著本地好玩的地方和让人垂涎的小吃。
    “哎哎,司机师傅,您好好开车啊。”坐在后座的周娜娜提醒了一句。
    “害!姑娘,我二十年老司机,放心了您嘞!”司机自信满满的说道。
    周娜娜见他如此健谈,便开了句玩笑:“司机师傅,您这儿有黑道没?”
    司机师傅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周娜娜一眼,眼睛瞪大一圈,说:“嘛?黑道奥?哎哟我说姑娘,全国都解放了,您还找什么黑道,要是您乐意,我给您找个靠谱的旅馆,让你们小两口住的舒舒服服。”
    听到小两口这个词,周娜娜噗嗤一乐,扭头看了徐波一眼。
    此时计程车缓缓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条斑马线的人行道。
    一个老大爷拄著拐棍慢悠悠过马路,徐波把车窗降到底,將脑袋伸出去,往西看去,此时夕阳正浓。
    那个老大爷刚过了马路,此时一个四五岁小男孩从马路中间踩著斑马线往路旁跑,后跟著一个大声喊叫的少妇:“小暉,你別跑!”
    而就在此时,徐波发现旁边的车道,从西边极速行驶过来一辆绿色跑车,速度很快。
    而那个小男孩已经越过了这辆计程车的前面,继续往路边跑。
    徐波心里一惊,没有半丝犹豫的打开车门衝下车,拼命跑向那个小男孩,到了小男孩身后,一把抓住他胳膊,就將他甩了出去。
    轰!
    那辆跑车没有剎车,右侧的反光镜擦过徐波的胳膊,继续往前极速行驶。
    徐波被跑车的反光镜碰到胳膊,一阵疼,身子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恰巧一辆自行车到了近前,自行车没能躲避的及,咣当一声歪倒在地。
    此时坐在计程车后座的周娜娜身子一颤,喊了一声:“徐波你…你个傻b!”
    说完这句,周娜娜下车就冲了过去,衝到徐波身边,弯腰不由分说的就抓住徐波胳膊,將他拖到了路牙子边。
    周娜娜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这个混蛋,不要命了啊!”
    而那个少妇將那个哇哇哭的男孩拉起来,脸色煞白的把男孩拽到路旁,身子瘫软的坐在的地上。
    此时路人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之类的话。
    那个计程车司机將车子停在前面路边,下车走过去,先是问徐波有没有受伤?
    徐波活动了一下腿脚,摇摇头说:“我不打紧,你过去看看孩子吧。”
    司机师傅又往孩子那边走。
    周娜娜握起拳头捶了一下徐波的脑袋:“你逞什么英雄啊你?差点被撞死了你知不知道!”
    而周娜娜目光扫向地面时,发现在身旁有一张名片。
    捡起来,周娜娜看了眼上面的字,顿时表情浮现出惊讶,自言自语道:他大爷的,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