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娜去办理完住院手续,並没有返回急救室,而是来到住院部的院子里。
    身子倚在一棵槐树上,从包里掏出烟,点燃了一根。
    周娜娜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也没有多愁善感的性格,但在翠翠连续的厄运里,自己深深感触到了宿命。
    难道命运真的存在?难道真有一直都厄运的人?
    此时周娜娜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关於自己和翠翠记忆碎片,碎片拼成画面,连续起来,清晰起来,心臟也跟著疼了起来。
    最后,周娜娜想著假如翠翠死了,就把翠翠她妈妈合葬在一起,也算是跟她没见过面的妈妈团聚了。
    就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把沉浸在回忆里的周娜娜嚇了一跳。
    “喂,周厂长你在哪?翠翠抢救完了。”电话里传出徐波的声音。
    掛了电话,周娜娜晃著丰润的身子往急救室跑。
    翠翠脑袋上缠著绷带,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
    推进病房,把吊瓶掛在病床边的掛鉤上,徐波坐在床边,抓起翠翠的手,有点凉。
    翠翠脸上的血跡已经清理乾净,一张小脸还是那样可爱,只是睫毛垂著,没有了灵动。
    周娜娜给哥哥打了电话,让他联繫首都那边医院,隨时准备转院去首都。
    不过医生说还是有醒过来的希望,至於醒过来是什么状態,医生也说不准。
    医生离开后,周娜娜对徐波说:“你回去上班吧,马盈也在医院里处理那个受伤工人的事,还有你同村的徐洪彬,我不太放心,你回去盯著点。”
    徐波握著翠翠的手不肯走,周娜娜又说:“回去吧,等她醒了我就给你打电话,再带翠翠回你老家吃燉大鹅。”
    听到她的话,徐波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徐波走出医院门口,拦了辆计程车回厂,到了厂门口下车,发现马煜雯站在门口旁的一棵树下。
    徐波走过去问了句:“小雯你咋在这?”
    马煜雯眸子盯著徐波问:“翠翠怎样了?住院了么?”
    “嗯住院了,做了手术还没醒。”徐波回答。
    马煜雯抬手握住徐波的胳膊,说:“徐哥別担心,老人说吉人有天相,相信用不了几天,翠翠还会跟我学做菜。”
    隨后马煜雯继续说:“咱去食堂吃饭吧,去晚了没菜了。”
    徐波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拿了饭盒,二人去了食堂,食堂此时很清閒,大部分工人已经吃饱离开了。
    窗口负责打菜的阿姨拿著苍蝇拍,正驱赶著秋后残余的苍蝇。
    这顿饭徐波吃的寡淡无味,马煜雯也沉默著低头吃饭。
    马煜雯先吃完,等徐波吃完,马煜雯站起身拿起自己和徐波的饭盒,说:“徐哥,你在门口等著,我去洗饭盒。”
    说完这句话,她妖嬈的身影往洗手池走去。
    徐波走到食堂门口,门口两旁粗壮的老树下铺满枯叶,都是秋天死去后的影子。
    过了会马煜雯拎著洗好的饭盒走出来,说:“徐哥,饭盒放在我那儿吧,以后中午我在食堂等你,一块吃饭。”
    她声音很轻,语气带著商量,撞进徐波耳朵里。
    徐波扯出一抹笑,对她说:“不用不用,有时候中午我不一定在食堂吃。”
    “嗯,行。”马煜雯说著,把饭盒递给徐波。
    徐波此时想起上午她对自己说楼顶有干活的工人,提醒自己注意安全,便对她说:“小雯,谢谢上午你的提醒,是我疏忽了,才让翠翠她…受了伤。”
    马煜雯摇摇头露出一抹浅笑,“徐波你別自责,也別担心,最早的时候,我就听周毅雄说,厂里有个傻瓜,他运气特好,也能给別人带来好运,我相信翠翠她肯定没事的。”
    说完这些,她继续说:“就像上次,翠翠掉进悬崖,假如她没跟你在一块,说不定她已经香消玉殞了,我说的对吗。”
    徐波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也感觉她真的挺会安慰人,她这样一说,徐波舒心了一些。
    “小雯,谢谢你。”徐波对她说道。
    二人边走边聊,走到厂区主通道岔口,徐波向南,马煜雯向北。
    徐波回到车间,走进翠翠那个小办公室,坐在办公桌旁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小玩具,最里侧有一幅画。
    徐波拿出那幅画,是彩笔画的,画著一辆摩托车,一个人骑在车上,后面坐著一个穿著婚纱的女孩。
    画的下面是原子笔写的一行字:我要在最漂亮的时候,嫁给我的徐大哥。
    …………
    就在此时,徐洪彬推门走进来,笑呵呵的说:“哎徐哥,中午下班咋没见你人啊?”
    徐波回过神,將画塞进抽屉,说:“哦,翠翠受了伤,我送她去医院了。”
    “啊?咋又受伤了?”徐洪彬惊讶说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递给徐波一根烟。
    徐波跟他简单说了下情况,徐洪彬说:“徐哥,你安排我去陪床吧,反正我实习期一个月工资才二百块钱,在车间干活多亏啊。”
    听他这样说,徐波一怔,隨后摆摆手说:“不行,翠还昏迷著,大小便都得伺候,你去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