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日初升,润浴万物,翠翠早早起床,穿戴好衣物,下床来到院子洗漱。
    王丽香把几个煮鸡蛋,几袋零食和五百块钱,还有一丝期待,一同塞进翠翠的包里,拉上拉链时,泪珠滴在上面。
    翠翠说昨晚吃撑了,没吃早饭就跟二老告別。
    翠翠要求徐波蹬三轮把自己送到镇子上坐车。
    徐波把三轮车打足了气,徐福年从牛圈里牵著牛往院外走,翠翠微笑著伸出手,小声:“乾爸,我来拴牛。”
    徐福年把牛绳给翠翠,翠翠把牛拴在树上,老黄牛俩眼睛看著翠翠,仿佛在说:“糖呢?”
    此时徐波已经把三轮车推出来,朝著翠翠喊了声:“翠,走吧。”
    翠翠爬上三轮的车斗,王丽香把一个垫子放在里面,说:“垫著这个,不然顛的屁股疼。”
    “阿姨,有空我一定来看你。”
    翠翠说著话,朝著王丽香摇了摇手,三轮车撵著不平的土路往东驶去。
    徐福年望著渐渐远去的翠翠,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突然鼻子一酸,转身走进了院子。
    出了村,沿著村东头的土路,徐波费力蹬著三轮,一边说:“翠,要不你去县城找个活吧,离家近点。”
    翠翠没搭理他的话,仰著脸望著初秋的蓝天,忽然感觉自己好孤独啊…
    我该去哪儿呢?一路上,翠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到了镇子后,徐波停住车,抹了把汗下了三轮,此时背著包的翠翠已经站起身,伸著两只胳膊等著徐波抱。
    徐波双手伸在她腋下,將她抱下车,翠翠转过身说:“徐大哥,你快回家吧。”
    “翠,到了给我发简讯。”徐波说。
    翠翠说:“徐大哥,等你挣了钱,给我买了能上网的手机吧。”
    徐波笑了下:“那你答应我体重必须过百斤的时候,我就给你买。”
    翠翠嘟嘟嘴:“咋当上厂长了,就抠门了呢。”
    此时一辆客车鸣著喇叭著驶过来,翠翠看了眼,说了句:“换下一辆,这辆太破了。”
    徐波看向那辆客车,车身的油漆都掉了,就像村里掉了墙皮的旧房子,就笑了笑对翠翠说:“还记得那次你坐三轮摩托车,嫌人家车太破,要坐麵包车。”
    翠翠没说话,眼睛不眨的盯著徐波,手伸到后面,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扒了皮送到徐波嘴边,说:“徐大哥,吃糖。”
    徐波將糖吃到嘴里,对翠翠说:“以后照顾好自己哈。”
    “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小傻子呀。”翠翠笑著回。
    此时又一辆客车驶过来,缓缓停在二人身边,徐波拿出一千块钱递给翠翠,“翠,上车吧。”
    “我不要钱。”说了句,翠翠转身上了车。
    上车后,车上没睡觉的乘客目光都看向这个刚上车的漂亮女孩。
    找了个空座坐下,此时卖票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小姑娘,去哪?”
    翠翠扭头看著车窗外,说:“等会我想想。”
    卖票男子整日跑车,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便点燃一根烟说:“慢慢想,我等著。”
    翠翠脑子很乱,其实她在广东那个电子厂已经辞职,马煜雯跟著周娜娜混去了,自己留在那儿,也没啥意思了。
    此时她忽然想起以前和马煜雯吃过一个湖南小吃,便扭头对卖票的男子说:“去长沙。”
    “啥?长沙?我们这是去潍坊的车,看仔细再上车啊你倒是!”卖票男子瞪大眼睛,差点掉了烟。
    看著他凶巴巴的样子,翠翠说:“我又不是不认字,我是说到了车站再去长沙。”
    “哈…真是有毛病!”卖票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客车卷著尘土,带著翠翠的遗憾,轰鸣向前。
    …………
    第三天上午,周娜娜和马煜雯各自开著崭新的车返回村。
    换了新车的周娜娜心情挺不错,马煜雯开的是一辆银灰色標致。
    马煜雯刚下车,就把车钥匙给了徐波,说:“徐哥,我这车你先开著,反正我在厂里上班也用不著。”
    周娜娜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挺会巴结领导啊。”
    隨后她对徐波说:“徐波,我给你买的一套西服,进屋试试合身不。”
    进入院子,静悄悄,周娜娜问了句:“徐波,你爹妈呢?”
    “哦,我镇上赶集去了,听说你今天来,买点菜。”徐波回。
    与此同时,镇子集市上,王丽香和徐福年已经买好了一些菜和肉,走到了集市的西头。
    徐福年把菜放进三轮车里,对老伴说:“快上来,这个点说不定娜娜回来了。”
    此时王丽香却指著集市头上的一个老头说:“哎等等,我去给咱儿子算一卦。”
    徐福年眼睛一瞪:“算个屁,那玩意都是唬人的,瞎花钱!”
    王丽香不听,走到那个老头跟前,说:“算姻缘,一卦多少钱?”
    “十块。”老头眯著眼睛说道。
    “准不准啊你算的?”王丽香蹲下了身子。
    “不准不要钱。”老头说。
    王丽香把儿子和周娜娜的八字报上去,问:“给我儿子算算,能和这个女人结婚不?”
    说完,就竖起耳朵等著听老头怎样说。
    “你这是俩人,得加钱。”老头说。
    “哎你这老头你耍赖是不?信不信砸了你摊子?”王丽香来了脾气。
    老头一看这个妇女要来硬的,赶紧摆摆手,拿起一只原子笔,在一张红纸划拉了一通,隨后把红纸递给王丽香。
    王丽香拿著红纸,看著纸上有四句话,便说:“我字认不全,你给我念念。”
    此时徐福年走过来,拿过红纸,低声念:
    命有花煞不决绝,空望娇娘入泥泽,若求一世长相守,散尽千金只观月。
    王丽香认真的听完,隨后皱起眉头问老头:“这写的啥意思?”
    老头晃了晃他瘦瘦的脑袋:“天机不可泄露,只可自悟。”
    他话音刚落,王丽香抢过那张红纸撕了个粉碎,隨后骂了句:“你个骗子!”
    说著,她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就要砸他脑袋。
    徐福年一把將她扯到一旁,冷声说:“別丟人了,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