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娜嗯了一声说:“小雯別急,咱先回趟水厂,接著就去坐火车。”
    她说这句话时,徐波已经钻进车发动了车子,娜娜拉著马煜雯上车,车子一路疾驰返回了水厂。
    回到水厂后,娜娜和徐波在几个车间转了一圈,叮嘱车间主任把生產顾好,並把自己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赵明程。
    隨后三人赶往市里去车站坐火车,买了票在候车厅等车时,娜娜考虑到这趟西安之行要五六天,就给省城刘志山打电话,让他时刻准备著去二泉村,假如水厂安稳无事,那就不用去。
    刘志山是娜娜信任的人里面能力最强的,也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成了一把手,使唤他,他自然是痛快答应。
    下午四时,三人踏上通往西安的火车,而此时恰巧下起了大雨。
    第二天一早,火车到达西安,下了火车后直接打了辆计程车赶往医院。
    进入医院住院部,娜娜走在前头领著二人匆匆上楼,进入病房后,范云柏的病床周围围了四五个人。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范云柏已经换上了寿衣。
    看到这一幕,娜娜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悲痛,想不到范师父走的这样急。
    而马煜雯呆呆的站在病房门口已经是泪流满面。
    范云柏的女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几人,忙走过去说:“我爹他十分钟前刚咽了气。”
    娜娜一听,就问:“范姐,范师父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范姐目光看向马煜雯,说:“小雯,你师父给你留了个箱子,你不是有家里钥匙吗?你先回家看看吧。”
    马煜雯满脸泪水,目光越过她看向病床那边,“我想陪陪师父。”
    范姐摆摆手说:“先回家吧,这里的事我们要处理,一会我们也回家。”
    她这样说,马煜雯就没再坚持留下来,转身走出了病房。
    三人又打车去了范云柏家。
    那条通往范云柏家门口铺著青石板砖的巷子,在一场雨后,地面还有囤积的雨水。
    到了木门前,马煜雯拿著钥匙开了锁,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偌大的院子青草盛盛,高矮顏色不一的花儿一簇簇爭艷。
    踏著院子中央幽长的石板路进入屋子,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是范云柏的睡房,房间很大,仿佛是两间通成一间,沙发,床,书橱,茶座,写字檯,很是齐全。
    在书橱一端的地上,放著一个木箱,马煜雯的手受伤不方便,徐波就走过去把木箱搬到了写字檯上。
    这个木箱灰褐色,顏色像是老树皮,木箱没有锁,马煜雯抬手打开。
    里面有四样东西,摞放在一起的几本书,书旁边有个布袋,布袋旁边有一封信,信的上面,放著个布娃娃。
    马煜雯拿起那个布娃娃时,就抱在了怀里,呜呜哭出了声。
    6岁那年,师父有次从外地回来,给她买了个布娃娃,马煜雯嫌丑,丟到院子里,范云柏就捡了回来,收起来,如今,布娃娃上面的土还在。
    娜娜走过来,搂住她肩膀说:“小雯別太难过。”
    其实娜娜也想瞧瞧木箱里有啥玩意,会不会给小雯留下什么祖传的宝贝?
    但娜娜往木箱里瞅了眼,不免有些失望。
    伸手拿起木箱里面的信,娜娜问:“小雯,现在打开么?”
    马煜雯点点头,娜娜把信封拆开,递给了她。
    马煜雯將布娃娃放下,將摺叠的纸展开,发现上面有两幅图。
    第一幅图是画著一个花轿,花轿是四人抬,在前面的路旁,画著一座坟墓。
    这幅图下面有一个数字,27。
    第二幅图是夕阳下一条蜿蜒的路上,一个女子背著包,她身后跟著一个小女孩。
    这幅图下面也有个数字,30。
    再下面,就没有了图,而只有一个数字,36。
    马煜雯拿著这张纸,怔怔的看著纸上的图画和数字。
    周娜娜也是一脸疑惑,不过,她猜测这肯定是范云柏是用他生命最后那点时光,帮马煜雯推算她以后可能有劫难的年龄段。
    娜娜问了句:“小雯,你知道你师父画的图是啥意思么?”
    马煜雯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然后將纸摺叠收了起来。
    娜娜在此刻忽然想到纸上最后一个数字是36,难道小雯在36岁那年就没了?
    此时徐波走过来说:“小雯,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要不装进包里吧。”
    马煜雯合上木箱的盖,“不,这箱子我要带回去。”
    三天后,范云柏的骨灰入土。
    马煜雯的身世也被带进了他的坟墓里,同时,也烂在了周娜娜的肚子里。
    周娜娜猜测,范云柏肯定是不想告诉马煜雯她的身世,但他为何跟自己说呢?
    心里装著別人秘密又不能告诉那个人,这种滋味可是不太好受。
    当天下午,三人就踏上返城的列车。
    马煜雯的表情淡淡,心里装满了悲伤。
    她再看几眼这座熟悉的城市,除了那些带著伤疤的记忆,好像已经没有了牵掛。
    只是这儿再也没有护著自己生命的那个人啦……
    徐波接到涂银山打来的电话,说已经逮到那个往別墅房门上涂抹粪便的人了,是一个叫刘喜运的人干的,已经被教训了一顿放走了。
    徐波心里苦笑,那傢伙果真是不想放过自己而一直挑事,隨后他对涂银山说自己在回去的路上,等回家有机会再聚会喝酒。
    火车穿山越岭穿城过道,几人睡了几觉后,就到了自己家乡城市。
    下了火车马不停蹄的开车回家,刚踏进院子,母亲王丽香就从堂屋走出来,乐呵呵的对徐波说:“儿子,跟你商量个事,从明天开始我就搬到你徐叔家住著。”
    徐波没好气的说:“娘,你隨便吧。”
    一旁的周娜娜笑了下对王丽香说:“妈,你不会再生个小孩吧?”
    王丽香脸色一沉,“我都六十了,还生啥小孩,倒是娜娜你,得抓紧把肚子搞大啊,你说你自从都嫁过来两年了,兔子都吃了二十多只,一个娃也没生出来。”
    接著她目光看向马煜雯,又说:“不行让小雯生,小雯屁股也不小,生个儿子问题不大。”
    娜娜一听,本来想跟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她给自己捅刀子,就心里有了气,刚要懟她几句,此时王丽香抬脚就匆匆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