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雯去了弟弟谢瑞福住的房子,进了客厅看到茶几上有菜还有红酒,就说:“你俩这小日子挺舒坦的啊。”
    张凤韵拿著一个紫色方盒递给马煜雯,说:“雯姐,这是我挑的礼物,是个玉鐲,谢谢你。”
    谢谢你这三个字,只有马煜雯和张凤韵明白其中含义,马煜雯把礼物接过来,拍拍她肩膀说:“小凤,既然真想跟瑞福在一起,我就祝你俩幸福,也希望你能始终如一。”
    张凤韵赶紧点头,然后就拉著马煜雯的手到沙发坐下,“雯姐,这都是我做的菜,一起喝点酒吧。”
    马煜雯说:“我今晚还得出趟院门呢。”
    谢瑞福坐了她俩对面,问:“姐,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马煜雯笑了下说:“西天取经。”
    谢瑞福说:“姐,喝点红酒没事,来我给你倒上。”
    ……
    次日清晨,蒙阴娜娜老家里,徐波早起洗漱完毕,堂屋饭桌上此时已经摆好了早饭,鸡蛋米粥还有馒头小菜。
    喝了碗米粥,徐波就对岳父母说要赶回临县,厂里现在挺忙。
    元铭悦对他说:“小波啊,忙也得注意身体,等娜娜生了小孩,以后还要继续生,孩子越多越好。”
    接著她又扭头看翠翠,问:“哎小翠,你找婆家了没?没有的话这村里有个小伙子倒是挺適合你,他爸爸在县城县委工作唻。”
    翠翠摇摇头笑了笑没说话,她目光看向徐波,说:“徐大哥,我就不跟著你回去了,这儿风景不错,我想在这玩几天。”
    徐波怔了下,“这村子这么偏,有客车经过这儿么?”
    元铭悦说:“有有,每天早晨都有一辆去县城的客车从这儿经过呢,翠翠想住几天就住吧,正好跟我做个伴。”
    徐波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收拾了行李就开车走了,翠翠没送她,而是对元铭悦说:“我想去村南边山上玩。”
    元铭悦说:“行,山上雾气重,家里有厚褂子,是娜娜的,你穿著。”
    翠翠穿了厚褂子出门往村南的山岭那儿走,徐波在此时已经开车出了村。
    他的车刚驶出村子东头,马煜雯的车子恰好从村子西头进了村。
    进了村子,马煜雯就把车速降慢,晨雾飘在这个小村子里,绕在民房外梧桐树枝丫,升起的太阳又穿透薄雾,散著白蒙蒙的光。
    马煜雯开著车打了个哈欠,降下车窗,自言自语的说:这个村子还挺美的唻…
    她话音刚落,在前面路北边一家农户的院墙上,一只刚打完鸣的公鸡扑稜稜飞下墙头,恰好落在马煜雯车子前面,马煜雯一愣神的功夫,车子压了过去。
    马煜雯赶紧停了车子,下车一看,公鸡半个身子压扁,马煜雯露出苦笑说:大公鸡兄弟,这不赖我呀,你碰的我。
    此时这家院门敞开,一个穿著黑棉袄的妇女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扁了的公鸡,瞪大眼睛指著马煜雯大声说:“哎姑娘,我家这只大公鸡可是我家的福鸡,你得赔钱!”
    马煜雯掏出一百块钱给她,“大娘,是公鸡自己飞到我车底下的。”
    妇女一看这一百块钱,就接过来,咧嘴笑著说:“你们城里人肯定没吃过家养的笨鸡吧?这只鸡你就带回家燉了尝尝,香著咧。”
    说著,她弯腰抓起鸡腿把公鸡捡起来,一边拔快脱落的鸡毛。
    马煜雯摆手说:“大娘,我不喜欢吃鸡,我想打听一下,周娜娜家住哪儿?”
    妇女抬手往村子南边指了指:“在村南头,门口掛著光荣之家的牌子,很好找的。”
    马煜雯说了谢谢,就上车往村南驶去。
    找到了周娜娜家,却没看到徐波的车,她心生疑惑。
    院门开著,院子里有个身型高大又瘦的老头正拿著扫帚在扫院子,马煜雯就问:“大叔,这是周娜娜家吗?”
    老头直起腰,目光看向院门口,见是一个穿著白色呢子大衣年轻漂亮姑娘,就点头说:“对,我是娜娜父亲,请问你是?”
    他话刚说完,元铭悦从厨房走出来,马煜雯此时说:“我来找徐波,我听说他来这儿了。”
    元铭悦一听,手在围裙上擦著走到了院门口,她打量著这个如同仙女一样美的女孩,眉头皱起来问:“你是谁?找我女婿做什么?”
    马煜雯微笑起来说:“阿姨好,我是徐波的好朋友也是娜姐的好朋友,他是不是回县城了啊?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元铭悦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徐波刚走没多大会,小翠跟他一块来的,她没走,爬山去了。”
    马煜雯啊了一声,“小翠也跟著来了?那我去山上找她去。”
    元铭悦没请她进屋,转身回了厨房继续洗刷碗筷,她一边干活一边嘀咕:徐波看著老实巴交,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女性朋友?还大老远跑来找他?不行,我得叮嘱娜娜,让她管著点徐波这小子!
    在这同一时间,翠翠已经爬上了这个村子南边的这座山。
    这座山不是很高,山顶平坦,在山的南面,往下却是个很陡的坡,坡上基本都是杂草刺槐,无树无草的空地就是些凸出的高高矮矮的石头。
    翠翠站在山顶,往东看,能看到村子往东那条同样镇子的土路,徐波的车子早已不见,车子捲起的尘土却没完全落下。
    她望著那条土路发了会呆,又转过身看向山下西边,那儿是这个村子的坟地,而翠翠母亲就埋在那儿,有几个人影在那儿晃动,翠翠知道,那是一些村民,在弄新的坟,是姥姥的坟。
    这一刻,翠翠心里那种在这个世界上毫无存在感的悲凉,又將她的心堵住,但她又感觉自己是自由的,只有哭的自由。
    还有那么一点点幸福,那点幸福就是能隔段时间见到徐波。
    但以后呢?等娜娜生了小孩,以后还会一窝一窝的生,徐波还会顾及自己么?自己老了咋办?
    翠翠越想心就越悲凉,她坐在地上,却看到在脚边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下像是压著纸。
    她把石头掀开,下面果然压著摺叠方形的纸,在纸旁边还有一截铅笔。
    她把纸拿起来,把纸展开,这纸不知被多少场雨水浸淋,展开后上面的字跡已经看不太清,但翠翠还是认出了一些字写:莲莲,我会一直在这等,一直等不到,就等来世。
    看著纸上的字,翠翠打了个冷颤,她喃喃说道:等来世…
    自言自语的说完这三个字,翠翠忽然笑起来,她拿起地上的那截铅笔,把纸放在石头上,写到:请把我埋在徐家洼村徐福年的坟墓旁边!
    写完后,把纸叠起来塞进兜里,站起身走到山顶南端。
    此时她又想起自己手机还在,就掏出手机,把里面的电话號码刪除乾净,拆了电池,把电话卡拔出来扔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