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外。
    许玲瓏神色悠哉的跟著稍显丧气的赵婉清身后,语气淡然的开口道:
    “倒也不必灰心丧气,做邪修的要义便是要跑的快,跑的机灵,那么容易就逮到,那不叫邪修。”
    赵婉清微微侧目:
    “那叫什么?”
    “那叫傻瓜蛋。”许玲瓏脸上笑意浮现,“做邪修也是有门槛的,心狠与敏锐是最为关键的,小看邪修也是不好的。”
    赵婉清並没有理这话。
    许玲瓏其实说的再理,只不过听起来有些像给邪修推脱,变相夸奖的感觉。
    或许是想安慰自己,但……
    邪修终究都是些该溺毙在粪坑里的骯脏臭虫。
    许玲瓏跟在赵婉清身后,看著又沉默起来的赵婉清,再次开口道:
    “最近禪林寺的青年和尚,好似叫……缘空的,最近可厉害,据说也和楚星尘有过关係。”
    “一身金丹修为好生厉害,只不过好像最近吃了不少苦头,最近邪修的確愈发猖狂了。”
    赵婉清单手压著腰间长剑,听闻这话,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道:
    “昔日金丹在渝州城的確算得上大能了,只是这世道愈发让人看不懂……邪修忽然冒出许多,修为又显高深。”
    “但是金丹境,恐怕也不能將此处事情抚平。”
    许玲瓏重重点头,轻嘆一声道:
    “只是周遭宗门更让人生气,明明有更多余力,可也大多装个样子,不肯真出力气,要是渝州城真邪修横行,也不见得他们能有什么便宜。”
    赵婉清微微摇头道:“但行好事,宗门內闭严重,也不是一日两日,总怕死了两位长老,在这方地界说不出话来。”
    “那楚星尘,楚前辈呢?”许玲瓏把话题插入道,“楚前辈似乎也在渝州城留下过传承,那宗门地址我还去看过,豪横的厉害。”
    “楚前辈修为高深,为何不请他来,只要他来,那些邪修弹指挥间的事情罢了。”
    “纵然我们不太熟,缘空和尚总是该熟的。”
    “就算楚前辈有什么要事繁忙,但问问总是好的,这渝州城外的百姓兴许就不用死那么多了。”
    “还是楚前辈也和那些宗门一般?”
    赵婉清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渝州城只是他那等天才起步的位置,他將来要去的地方,也远比渝州城更好,也有更加传奇的故事留下。”
    “他也並非渝州城人,要来那是他念情谊,不来,却也不能多苛责什么。”
    “至於缘空愿不愿意喊楚前辈……却也不是我们可以逼问的。”
    “情分二字,最讲究顺其自然,一味逼迫只会坏了情谊,皆是盘算的味道。”
    “任谁来,也会把情谊当筹码这事感到生气吧。”
    “至於我,扎根生的渝州城人,为这片土地去搏命,是我本就要去做的。”
    “缘空和尚,不也是如此?”
    “渝州城人不会把渝州城放在身前就好。”
    赵婉清把话说完,似乎也把心中的疑惑说完。
    脸上稍显萎靡的神色尽数盪去,加快脚步,便往镇妖司方向而去。
    许玲瓏並未加快脚步,而是目光平静的看著赵婉清逐渐离去的身影,轻声呢喃一句:
    “小地方的人……倒也有小地方的骨气。”
    只可惜对消息的渗透远不能探知到楚星尘那个层次的绝密消息。
    不过最近有外来的修士在暗中探查渝州城情况这件事,许玲瓏还是有收到消息的。
    楚星尘大抵已经把目光望来。
    兴许正在盘算如何解决。
    许玲瓏眼眸微挑,果然是死的人不够多,也不够狠,不够让人心疼。
    才让楚星尘有閒心思考虑问题。
    渝州城人要把渝州城放在身前?
    那就先把身前的人除个差不多再说。
    先把这有骨气的赵婉清,拆个骨,看下没了骨,是否还是那般有骨气。
    把喜欢炼泔水的阿念练成泔水,喜欢炼,那就把她也给炼了。
    把这些和楚星尘有过关联的人,都挨个翻开看看,是不是都那般有骨气。
    许玲瓏轻轻想著,心里也终於愉快了不少。
    楚星尘喜欢慢来,那就慢慢来。
    只是下一刻。
    许玲瓏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目光看向北方。
    只见两道虹光极快的一闪而逝,就再无任何灵力波动流出。
    下一刻,许玲瓏腰间的传信急令快速抖动。
    这枚急令是通知……鱼上鉤了。
    许玲瓏也捕捉到了两道气息分別是谁——一个是断臂之仇的白玄灵,另一位便是这次目標的楚星尘。
    中州消息之中只有天衍宗和玄清天宗在调动修士,只是目標未明。
    许玲瓏以为楚星尘打算派人来。
    没想到是楚星尘还是那般大胆,喜欢快进快出,居然隱匿了消息,带著白玄灵就直奔此处。
    果然天运加身,走的太顺,就喜欢去赌,喜欢去搏,喜欢更多的利益。
    就像那条被斩杀的真龙一样。
    如此鲁莽,当真自己是泥捏的,发不了脾气?
    许玲瓏竭力的压制脸上的笑意,压下心中的激动,伸手轻捏手中玉简,传信到——先行確认!
    楚星尘素来狡猾,要是因为著急和大意,让楚星尘逃脱了这杀招。
    那可真的是再无如此好的机会了。
    许玲瓏轻轻抬手,一滴本源流出,幻化成许玲瓏模样,向著赵婉清而去。
    她本人则是调转方向,向著本营而去。
    许玲瓏儘量压著灵力波动,动作稍慢的赶去。
    白玄灵是何等人物,生死搏杀之间的修士,对於细微的灵力波动尤为在意。
    许玲瓏从未感受过此刻心中那极速跳动的感觉,那明明不长的路,此刻却也仿佛千山万水一般远。
    只觉得过了许久才到地方,一处稍显简陋的木屋,四周只是设置了极为简单的灵力屏障来阻拦探查。
    许玲瓏重重的推开房门。
    便眼见其余三大天魔早早落座,也一同目光看向推门而入的许玲瓏。
    “只来了楚星尘和白玄灵吗?”
    许玲瓏极力压制心中喜悦,可语气还是有些暴露。
    百驳微微摇头。
    许玲瓏没等百驳开口,就皱眉询问:
    “还来了其他渡劫修士?黄渺应当还在普渡江上吧?”
    百驳这次没做多余动作,直接开口道:
    “你心別急,没来其他渡劫修士,只是有七个天衍宗的化神合体修士在外盘踞,影响不了大局。”
    许玲瓏闻言目光锐利望向其余天魔,不再多问,而是激动直言道:
    “此事要成,就该我们夺取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