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疾驰多久,一路上施展了多少隱匿手段。
    光明佛陀果断挖了百丈之地,三人全都龟缩其中,再施展屏蔽之术。
    而且只是冬瓜稍稍愣神,还未明白什么情况之下,光明便已经结束了全部动作。
    动作之熟练,毫无疑问,这位渡劫佛陀的跑路和躲藏的本事极强。
    当冬瓜回过神之后,便是躲藏之后的面面相覷。
    一点灵光照亮了这方並不算大的地下空间。
    光明神色平静,示意一人一魔先行坐下,接著便开口道:
    “渡劫来的太多,整个西牛贺洲近乎都无躲藏之处,只能暂时在此处稍作躲藏,以待將来变局之机。”
    无空神色也极为难看:“尊上所称的变局之机莫非是指望楚星尘?”
    光明佛陀也应的极为乾脆:
    “自然是,他们不亲自寻到我是不会离开西牛贺洲的。”
    无空眉头皱起:“我们沦落至此,不也是楚星尘出尔反尔?当初答应我们撑住佛门压力,如今只丟来一句诸佛渡过普渡江,只管让我们跑。”
    光明佛陀轻轻摇头:“事出反常,恐怕楚施主是遇见真难题,才不得不如此去做,不算情谊,只算利益也不该如此轻易放开西牛贺洲。”
    “只需楚施主腾出手来,自然会替我们转圜出一条安全路来。”
    无空却没那般乐观,但也没再说什么不好的话来,保持心情和冷静也是办大事的要义。
    至少不能当那个坏心情的人。
    反正目前情况已经如此,也只能盼望楚星尘真没把他们卖了。
    无空重重吐了口气,也算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接下来,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个魔——冬瓜。
    冬瓜面对无空的目光,也自然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神色。
    无他,无空的目光纯粹带著的杀意极为明显。
    “这魔留著毫无意义。”无空开口,目光也稍有些森冷,“指不定还会坏事,倒不如且让她去见她想见的魔主去。”
    冬瓜呼吸重了些,但却也没开口辩驳,只是在不断放平心中將死的恐惧。
    此刻倒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她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更何况无空的推测也是对的,冬瓜一直在努力练习许玲瓏,当那个捅刀包围带路的反抗阶下囚。
    光明微微摇头道:“既然楚星尘送她来,想来也有些用处,只是我们暂时没想到有什么用罢了。”
    无空听见这话又是一个愣神。
    此刻他才有些反应过来——这光明佛陀是不是太过美化楚星尘了。
    好似楚星尘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这魔要是送来有用,那早该在送来的时候就明说,而不是此刻让他们瞎猜。
    莫非……这也是楚星尘的面子?
    无空哑语看著冬瓜一副颓丧神色……
    这冬瓜他之前也接触过,也没看出这个小废物有什么用处。=
    无空神色一冷,开口质问道:
    “如今情况,容不下废物,你要是真有什么用处还想保住命,最好现在就直言。”
    冬瓜不语,只是神色铁青的往光明佛陀方向挪了挪。
    如果可以,其实拖拖时间期待一下许玲瓏的救援,对於冬瓜来说也是好的。
    无空没理,果断伸手抓向冬瓜。
    冬瓜没做反抗,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光明佛陀——大佬救救。
    只可惜光明佛陀並未有什么过多的动作,任由无空一把抓住了冬瓜的衣领。
    在无空的佛法落在冬瓜脸上之前,冬瓜立刻开口道:
    “刚来到此处我也交代清楚了,我只是被崔浩抓住,他送我来的,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
    “是你非得带上我跑路,你把我丟在原地……”
    冬瓜未把话说完,毕竟要是丟在原地,指不定她还能真活下去。
    毕竟佛门的目標是光明佛陀,自己这位不起眼的魔,也极有可能浑水摸鱼就过去了。
    无空目光紧盯冬瓜,冷声道: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
    “勿要心急。”光明佛陀轻轻开口,“就算楚星尘送她来真无深意,那此刻也未必真的一点用也没,指不定便有用到的时候。”
    “那要是一点用也没呢?”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光明佛陀双手合十。
    无空闻言便鬆了手去,这话他还是听懂了——真没用了再杀。
    冬瓜神色紧绷,佛门果然一个好东西都没有。
    无空一副凶神模样,另一个都是大乘佛陀了,更是一点慈悲没有。
    没用就杀。
    什么慈悲为怀都是狗屁,什么大乘佛法也都是骗给傻子的。
    光明佛陀此刻也语气轻柔的在冬瓜身边响起,像是规劝:
    “万般造化,都在自身,佛都难以自渡,万事都要靠自己。”
    冬瓜紧抿双唇,重重的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无空冷声道:
    “还不快说谢谢?”
    “谢谢……”冬瓜近乎是从嘴里逼出的声音。
    光明佛陀摆手道:
    “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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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衍宗,正午,天晴暖煦。
    林洛雨气息內敛,结束了这次的闭关修行,她轻轻推开门去,开始往院庭而去。
    李君子並未跟隨林洛雨回了中州,而是拐去了西牛贺洲,准备去那边著书。
    她说她並非修士,一生虽然能多活几日,却也短暂。
    不同修士可以挥霍时间,可以把要做的时间推迟。
    李君子要爭分夺秒的去做,她这般年纪,只能倾注全部心血写下一本书。
    已是大儒,一生所悟也大多实践去做。
    就算不能藉此晋升亚圣,可也要留下一本书来,为后来人指明前路。
    诸多先贤都是如此,才把这条路推向更远更平,让后来人走的轻鬆。
    林洛雨原先想陪伴一二,却被李君子拒绝,藉口也让林洛雨难以拒绝——將来总会会面,如果林洛雨在,她便没法全身心投入其中。
    人也总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要学会告別,学会独自成长。
    李君子说的坦然,虽然鬢角已白,可自身的文气和心境也已今非昔比。
    林洛雨也只能暂別李君子。
    人生路上总会相逢。
    林洛雨穿过连廊,目光望向石椅,便看见崔浩在自家师父面前手比划的龙飞凤舞。
    这是在做什么?
    林洛雨定眼望去,才大概看明白崔浩这是在写字。
    【师父!您瞧我这性子,便知晓我是您最疼爱的弟子,一路来我和您並肩风雨,一同披荆斩棘,我更是为宗门付出了难以度量的贡献。】
    【“遥想当初,您亲自许诺我,要给我打造无敌战甲,让我无敌天下……】
    这是什么?五师弟新写的话本故事?
    下一刻。
    只见自家师父冷笑一声:
    “放屁,我能造这玩意还能给你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