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的思想很危险,张翠又赶紧岔开话题。
    “红旗兄弟,你这次过来,还想买点什么?”
    “姐,给我二十本稿纸。”张红旗掏出工业券和钱。
    “红旗兄弟,你买这么多稿纸干啥?给家里写信也用不到这么多吧?
    该不会是给对象写信吧?”张翠调侃道。
    “姐,我还是个黄大小伙呢。
    十六岁就来了北大荒,哪有什么对象啊?
    我这不是想著,閒著的时候,写点东西嘛。”张红旗一副羞涩的挠挠头解释道。
    “这样啊。
    我记得仓库里好像有一批瑕疵稿纸 。
    我给你拿过来,你看看能不能用。”
    张翠也是个急性子,说完和不远处的一个妇女打了个招呼,就走进后面的仓库。
    不多长时间,张翠拿著一本稿纸,放在张红旗面前的柜檯上。
    “红旗兄弟,你看看这稿纸能用吗?”
    张红旗看了一眼,这稿纸质量很好,属於那种高质量的稿纸,纸张雪白。
    就是稿纸两个字,印了。
    但是绝对不影响使用。
    “能用,我就是想把平时看病的心得写下来,也能更好的总结提高医术。”张红旗笑道。
    “能用就好吗。
    没想到,红旗兄弟这么上进,以后一定能成为优秀的医生。”张翠笑著夸奖道。
    “姐,你过奖了。
    这稿纸多少钱?”张红旗一副憨厚的样子,羞涩的问道。
    “要什么钱啊?
    这些瑕疵稿纸,放在仓库里也没人要。
    虫吃鼠咬的,再过两年,就是一堆碎屑。”张翠笑著说了一句,转身又走进仓库。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张翠拎著两大捆瑕疵稿纸出来,直接放在柜檯上。
    张红旗一看,好傢伙。
    这两捆可是不少,一捆足有五十本。
    “姐,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我不能让你往里搭钱。”
    “怎么看不起你姐?”
    “姐,这不是看不看的起的问题。
    你有家庭,要养家餬口。
    我一个大小伙子,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这要让你替我垫钱,我也太不懂事了。”张红旗连忙打断张翠的话,认真说道。
    张红旗又补充道:“姐,你要是不要钱,那我也不敢要了。
    咱们姐弟,以后相处的日子长著呢,没必要在这点事上,拉扯。”
    “你啊!
    那也行。
    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我们主任。”
    张翠一听,也不再纠结,笑著说了一句,转身走进主任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张翠才出来。
    “红旗兄弟,我刚刚和我们主任说了。
    这些都是瑕疵稿纸,都是高质量的稿纸。
    正品一本要卖五分钱。
    这些的瑕疵品,一本一分钱,不要工业券。你要多少?”张翠笑道。
    “姐,仓库还有吗?
    我都要了!
    另外再要两瓶墨水。”张红旗一听一分钱一本,立马豪气的说道。
    “有!
    这些瑕疵稿纸,是上麵摊派下来的,一共给了一千本。
    我们內部消化了一部分,这一年又卖出去一部分。
    还剩下五百多本呢。
    我们主任正犯愁呢,你要是都要了。
    我找找主任,还能再便宜点,再给你拿点好东西。”张翠靠近张红旗小声道。
    “行,五百本我都要了。”张红旗笑著点点头。
    看样子,这一批瑕疵品的数量不少,一个公社供销社都能分到一千本。
    稿纸这东西,除了政府部门,其他人,用的並不多。
    但是,政府部门用的稿纸,那都是专门印刷的。
    都带著某某单位抬头的稿纸。
    这种面相大眾的稿纸,最多的用途也就是写写信件什么的。
    你再便宜,人家用不到,也不会买。
    而作为供销社,每年都要盘库,都要绩效考核。
    这些稿纸虽然不值钱,可是一直堆在仓库里,也影响绩效考核。
    明明这些稿纸,或者说不好销售的瑕疵品,都是上级摊派下来的。
    可考核的时候,绝对不会管这个,只看你仓库的挤压的库存。
    你有挤压的库存,就会影响绩效考核。
    就是这么操蛋。
    当然了,你抗议也没用。
    你不想要瑕疵品?
    好啊!
    以后,瑕疵品的布匹,瑕疵品的鞋帽等畅销品,你还要不要?
    供销社主任,敢说不要,能被下面的售货员打死。
    张翠去了主任办公室,很快又回来,带著两个售货员,把剩下的三捆稿纸拿出来。
    接著,又转身走进仓库,从里面拿出五双高帮解放鞋,五顶火车头帽子。
    然后拿出两瓶墨水。
    “红旗兄弟,五百本稿纸,一共是五块钱。
    两瓶白鷺蓝墨水,一瓶一毛九,不要你工业券了。
    瑕疵品的解放鞋,一双五块钱,一共是二十五块钱。
    瑕疵品的火车头帽子,一顶是五块钱,一共是二十五块钱。
    还需要別的吗?”张翠一边说,一边写。
    也没问张红旗用不用的上解放鞋和火车头帽子。
    废话,根本不用问。
    哪怕是瑕疵品,拿到黑市上,一双高帮解放鞋隨便也能卖十块钱以上。
    火车头帽子,拿到黑市上,不会低於二十块钱。
    张翠也是知道,张红旗不差钱。
    才会自主张的给他谋取好处。
    张红旗也没拒绝,又要了一块钱的硬。
    五十六块一毛九分钱,也一下子把张红旗的腰包掏空了。
    当然,这只是现钱,张红旗在银行里还有存款呢。
    没钱,他也不担心。
    反正,这个年代,钱的作用真不是太大。
    更多的还是,有钱没票,买不到东西。
    交了钱,又和张翠说了几句客套话,张红旗才拿著东西,离开供销社。
    看看时间还早。
    张红旗又来到药店。
    孙娟正在织毛衣,曹瑾则挨著孙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正,孙娟不时的对著曹瑾翻个白眼。
    “红旗兄弟来了?”正和孙娟打情骂俏的曹瑾,立马笑著招呼道。
    “曹哥,我来供销社买点东西,顺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张红旗说著,掏出烟,给曹瑾让了一支。
    “哈哈,红旗兄弟,你这次可是来对了!
    我最近收到点好东西。”曹瑾得意的大笑道。
    “哦!什么好东西?”张红旗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