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寒曾经是天剑宗最强的长老之一,尊者境巔峰的修为,剑道造诣深不可测,放眼整个修行界,能与他匹敌者寥寥无几。
    可如今,他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罪人。
    一个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陷害、被废去修为、被挖走至尊骨,最终被打入镇魔塔,尸骨无存的……无能师尊。
    当年,陆玄通被崔浩和萧紫汐联手陷害时,曾拼死向他求救。
    可那时的叶孤寒,却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並非不信陆玄通,而是……
    他权衡了利弊。
    崔浩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天剑宗的高层,甚至还有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支持。
    而陆玄通,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天才弟子罢了。
    至尊骨在崔浩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陆玄通死了,天剑宗能多一位绝世强者。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可后来,当他亲眼看到镇魔塔关闭,陆玄通的生机彻底断绝时,他才猛然惊醒。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少年,那个天赋冠绝同代的剑道奇才,那个敬他如父的徒弟…
    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尊严,甚至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林剑曾无数次劝他放下。
    “陆玄通已经死了!你再执著,也改变不了结局!”
    “至尊骨给崔浩,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崔浩的背景、天赋、资源,哪一样不比陆玄通强?”
    “你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是啊,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偏偏,叶孤寒是个犟种。
    他犟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他每一年都会独自来到那座孤坟前,跪上一整日,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煎熬。
    二十年里,他无数次想拔剑杀上主峰,为徒弟討一个公道。
    可他知道,自己若贸然出手,只会白白送死。
    他需要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撕开这虚偽世道的机会!
    而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崔浩的继任大典,万宗来朝,天下瞩目!
    若是在这样的场合,將当年的真相公之於眾,那么,即便是天剑宗,也压不住这滔天的舆论。
    “叶孤寒!滚下去!”
    林剑怒喝一声,脸色阴沉至极。
    他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竟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跳出来闹事!
    “有什么话,等典礼结束后再说!师兄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而这所谓的“交代”,不过是事后灭口罢了。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叶孤寒冷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杀意如潮。
    “交代?”
    “林剑,你骗了我二十年,现在还想骗我?”
    “今日,老夫便要当著天下人的面。”
    “为我徒儿…討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剑!
    锈跡斑斑的铁剑,在这一刻,竟爆发出惊天剑芒。
    剑气纵横三千里,直指崔浩。
    “今日,老夫便要让天下人看看。”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究竟干了什么!”
    叶孤寒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字字泣血,迴荡在整座天剑峰巔,震得云海翻涌,天地变色!
    真相,终於在此刻彻底爆发。
    叶孤寒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愤怒,响彻云霄。
    “我的弟子陆玄通,从未偷盗过宗门丹药!”
    “那些所谓的『罪证』,不过是萧紫汐亲手放进他储物袋的栽赃!”
    “而崔浩——”
    他猛地抬剑,直指高台上面色骤变的崔浩,厉声喝道:
    “他之所以处心积虑陷害玄通,就是为了那块至尊骨!”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所有天剑宗弟子、各派长老,甚至那些原本諂媚恭维的宗门使者,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崔浩。
    至尊骨?
    那不是崔浩天生就有的绝世根骨吗?
    难道……
    叶孤寒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继续道:
    “没错!崔浩体內的至尊骨,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他亲手从陆玄通体內……活生生挖出来的!”
    “他剥开玄通的脊骨,抽走他的根髓,將那块本属於玄通的至尊骨……硬生生嫁接在了自己身上!”
    “从此,他代替了玄通的人生,夺走了玄通的一切!”
    “而我的徒弟……却被你们打入了镇魔塔底,尸骨无存!”
    ……
    “轰隆——!”
    天穹之上,骤然乌云密布,雷霆翻滚!
    仿佛连苍天都在震怒,为这场滔天冤屈鸣不平!
    ……
    这一刻,举世皆惊。
    所有天剑宗弟子面色惨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敬若神明的宗主…竟然是个靠夺骨上位的卑劣之徒?
    那些曾对崔浩阿諛奉承的外宗长老,此刻也全都沉默,眼中满是震撼与骇然。
    谁能想到,崔浩风光的背后……
    竟踩著如此血腥的尸骸!
    高台之上,崔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著叶孤寒,眼中杀意暴涨,寒声道:
    “老东西,你找死!”
    林剑更是怒不可遏,厉喝一声:
    “叶孤寒!你竟敢污衊宗主!今日,我必亲手斩你!”
    叶孤寒仰天大笑,笑声中却满是悲凉。
    “污衊?哈哈哈……林剑,到了现在,你还想捂住这骯脏的真相吗?”
    “你们怕了?”
    “怕天下人知道,你们天剑宗的宗主是个靠夺人根骨、弒杀同门才爬上高位的……畜生!”
    狂风呼啸,捲起他苍白的髮丝。
    这位曾经沉默的老者,此刻却如一头觉醒的怒狮,誓要以血…
    洗刷这沉积二十年的冤屈!
    …
    崔浩的脸色彻底扭曲了。
    他站在高台之上,周身剑气如龙,尊者境的威压如渊似海,震得整座天剑峰都在颤抖。
    他愤怒,他震怒,他几乎疯狂!
    以他如今的天赋、实力、地位。
    叶孤寒这个老东西,怎么敢?
    怎么敢在天下人面前,撕开他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谎言?
    怎么敢將他最骯脏、最血腥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后悔!
    崔浩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当初就该杀了叶孤寒。
    就该在陆玄通死后,立刻將这个老东西斩草除根。
    而不是放任他苟活二十年,让他有机会在今日…毁掉自己的一切!
    “叶孤寒!”崔浩的声音如九幽寒冰,森然刺骨,“没想到,你还有倒打一耙的本事!”
    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却仍试图顛倒黑白。
    “当年陆玄通偷盗宗门丹药,证据確凿,他自己都认罪伏诛!”
    “而你,作为他的师尊,不仅不引以为耻,反而包庇至今!”
    “如今更是污衊本座,简直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崔浩骤然出手。
    “轰——!”
    天级功法——《九霄神雷剑诀》瞬间爆发。
    他掌心一握,神霄剑绽放出刺目雷光,一道百丈雷霆剑芒撕裂长空,如天罚降世,直斩叶孤寒。
    这一剑,快若闪电,狠若天诛。
    他要叶孤寒死。
    立刻!马上!
    绝不能再让他多说一个字。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叶孤寒却仰天狂笑。
    他白髮狂舞,锈剑横空,虽已苍老,却仍如一头不屈的怒狮,悍然迎击。
    “哈哈哈!崔浩!你怕了?”
    “是非曲直,自有天理定夺!”
    “你以为,靠你一人之力,就能掩盖真相。”
    “你以为,靠你如今的权势,就能让天下人闭嘴。”
    “可笑!”
    “今日,老夫就算死,也要让世人知道——”
    “你崔浩,不过是个夺人根骨、弒杀同门的卑劣之徒!”
    ……
    “錚——!”
    剑光碰撞,天地震颤!
    叶孤寒的锈剑虽已残破,却仍爆发出惊人的剑意,硬生生挡下崔浩的雷霆一剑!
    然而,他终究老了。
    二十年悔恨煎熬,二十年修为停滯,而崔浩却早已今非昔比。
    “老东西,给我跪下!”
    崔浩怒喝一声,神霄剑再斩,九霄雷光化作千道剑影,如暴雨倾盆,轰然镇压而下。
    “轰!轰!轰!”
    叶孤寒连挡十余剑,虎口崩裂,嘴角溢血,却仍死死咬牙,一步不退!
    可最终,
    “砰!”
    一道雷光贯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洒!
    叶孤寒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跪倒在崔浩面前!
    骤然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长老,如今…败得如此惨烈!
    崔浩居高临下,眼中儘是轻蔑与杀意。
    “老狗,你还有什么遗言?”
    叶孤寒咳出一口血,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苍凉,笑得讽刺,笑得……畅快淋漓!
    “崔浩…你以为,杀了我…真相就会消失吗?”
    “不…”
    “它只会…越传越广!”
    “你…永远都洗不乾净…手上的血!”
    崔浩瞳孔骤缩,杀意暴涨。
    “找死!”
    他猛地抬剑,就要斩下叶孤寒的头颅!
    可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