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逝水,转眼间,半年已过。
    陆玄通的灵魂依旧被困在坟冢周围,无法离开本体百米之外,只能在孤寂的山巔游荡。
    但对他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还能知晓天下风云变幻。
    每日,都有陆家子弟前来祭拜,或低声诉说家族近况,或含泪倾诉心中悲苦。
    而通过这些零碎的信息,陆玄通渐渐拼凑出了东域如今的局势,以及太虚圣地的种种动向。
    其中,来得最勤的,竟是陆承乾。
    这傢伙居然还没死!
    原来,在陆玄通陨落后,陆玄音不惜动用家族珍藏的“天血神树丹”,硬生生將陆承乾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他的修为尽废,经脉寸断,彻底沦为一介废人。
    如今的陆承乾,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却已满头白髮,身形佝僂如老叟,一只手拄著拐杖,步履蹣跚。
    四十岁,对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对於凡人来说,却已是半生沧桑。
    而陆承乾透支精血、强行催动禁术的后遗症,更是让他苍老得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
    但即便如此,整个陆家上下,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当年那一战,若非陆承乾自爆振奋军心,陆家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他的血性,给陆家子弟打了鸡血,以至於陆家还能保留很多血脉。
    更何况,谁又敢否认他曾经的天赋?
    若非当年那场变故,陆承乾,本该是陆家最耀眼的天骄之一。
    而陆承乾最喜欢做的事,便是靠在陆玄通的墓碑前,拎著一壶烈酒,仰头痛饮,而后放声吟诗,豪迈不羈。
    “陆玄通,如你这样的天骄不该死去,偏偏我这种废物又活著。”
    “老天爷啊,你真是不当人。”
    他大笑著,眼中却隱隱有泪光闪烁。
    酒至酣处,他便会低声念叨起往事,说起那些曾经並肩作战的岁月,说起那些早已逝去的故人。
    而陆玄通,也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夏灵儿的结局。
    在他死后,夏灵儿,也死了。
    她的身躯静静躺在原地,无人敢动。
    直到某一日,一位气息恐怖的火红女子降临陆家,带走了夏灵儿的尸身。
    那便是夏灵儿的母亲,太古神凰凤一族的强者。
    陆家上下战战兢兢,生怕这位恐怖的太古神兽一怒之下,將整个陆家夷为平地。
    然而,她並未出手。
    只是冷冷地扫视眾人,留下一句:
    “从今日起,太古神凰凤一族,与陆家…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背影孤绝而苍凉。
    自己的女儿,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这种痛,谁能体会?
    …
    与此同时,一则震撼荒州的消息如颶风般席捲三州九域。
    张家天骄张逍遥,以神族之名,正式向太虚圣地紫霞仙子座下弟子月扶摇提亲。
    消息一出,举世譁然。
    张逍遥何等人物?
    太虚圣地第一代亲传弟子,身怀双帝血脉,年纪轻轻便踏入神尊之境,背后更有顶级神族张家撑腰!
    如此天骄,竟对一位被大乾皇族拋弃的公主痴心一片,实在令人唏嘘。
    更令人震动的是,紫霞仙子竟欣然应允了这门婚事。
    世人皆知,紫霞仙子虽为月扶摇师尊,却素来严厉,极少过问弟子私事。
    但这一次,她却以“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为由,亲自为月扶摇定下婚约,无人敢置喙半句。
    一时间,荒州沸腾。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张逍遥何等人物?竟对一个落魄公主如此痴情,实在难得!”
    “月扶摇虽被皇族除名,但能嫁入张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这场轰动三州的联姻。
    人人都道月扶摇攀上了高枝,却不知,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囚笼。
    三日后,一则更惊人的消息爆出。
    月扶摇刺伤护道者,意图逃婚。
    原来,她根本不愿嫁给张逍遥!
    那所谓的“痴情“,不过是张家刻意营造的假象;那所谓的“天作之合“,不过是一场以势压人的逼婚!
    月扶摇不甘受制,暗中谋划逃离荒州,却在最后一刻被护道者察觉。
    她拼死反抗,一剑刺伤对方,却终究敌不过神族派来的强者,最终被重新囚禁,彻底失去自由。
    据说,那位护道者乃是一位圣人境的老怪物,专门负责监视月扶摇的一举一动。
    如今事发,太虚圣地已增派更多强者镇守,將她软禁在“锁月阁”中,任何人不得探望。
    更令人心惊的是,
    待张逍遥从“九幽秘境”归来,完成传承继承后,便会正式迎娶月扶摇。
    届时,张家將广发请帖,邀三州九域各大势力共襄盛举,把这场婚礼办得举世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