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通就这么在茫然与错愕中,被那位气息深厚的唐家管事请入了唐家府邸。
    並非他不想反抗,而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且可笑。
    方才震退孟家护卫的那位管事,其身上隱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达第六境造化境。
    若是全盛时期神尊境的他,或许还能周旋一二,甚至战而胜之。
    但如今他境界跌落,仅剩无相境的修为,与造化境之间隔著整整三个大境界的鸿沟,实力差距判若云泥。
    强行出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玄通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与警惕,老老实实地跟著对方踏入这深宅大院,且看看这唐家究竟唱的哪一出。
    在此之前,当他从路人口中得知自己已成为全天界悬赏通缉的香餑餑时,便已暗中运转了一门在天界流传甚广、最为基础的“易容术”。
    此法虽常见,却能轻易改变面部肌肉轮廓与细微特徵,效果显著且不易被寻常修士看破。
    他此刻的容貌,已与原本俊朗无双的样貌有了七八分差异,变得相对普通,唯有一身难以完全掩盖的气质依旧出眾。
    当他被引至客厅,出现在唐家父女视线中时,两人果然微微愣神。
    尤其是他脸上那条显眼的黑色布条,更是引人注目。
    “竟然…是个瞎子?”唐河家主下意识地低语,语气中带著错愕。
    然而,这份错愕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所取代。
    唐河猛地一拍大腿,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好!瞎子好啊!妙极了!”
    他心中狂喜:一个瞎子!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未来的“姑爷”越是废物,越是有著明显的缺陷,对他们唐家就越是有利。
    一个目不能视的散修,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岂不是比预想中更好掌控?
    这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完美挡箭牌!
    大笑过后,唐河收敛神色,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上位者压迫感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这並非刻意针对,似乎是他修炼某种特殊功法或久居上位所形成的独特气场,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他目光落在陆玄通身上,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叫什么名字?”
    陆玄通心神微凛,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声音平静无波:
    “回前辈,晚辈…玄煌。”
    “玄煌?”唐河默念了几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名字倒是不错,有几分气势。”
    接下来,唐河又接连盘问了数个问题,皆是关於出身、来歷、师承等关键信息,问得颇为仔细,显然是在核实他的身份背景。
    陆玄通早已打好腹稿,从容不迫,一一应答。
    他声称自己乃是来自某个下等界域的没落皇族子弟,侥倖突破后飞升至此界,曾拜入一个小宗门,奈何宗门不久后便被仇家覆灭,自己侥倖逃脱,自此沦为散修,一路漂泊,半月前才抵达这天星城,只为寻找一丝机缘,以期能重振……
    呃,至少能安稳修炼。
    他这番说辞,七分假三分真,將自己塑造成一个身世飘零、无依无靠却又带著一丝没落贵族傲气的散修形象,逻辑上大致能自圆其说。
    唐河与一旁的唐嫣听著,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番经歷在天界底层散修中颇为常见,由不得他们不信了几分。
    “原来如此,倒也是个苦命人。”唐河故作感慨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仿佛施捨般的笑容,“玄煌小友,你说你来天星城是为了寻找机缘?”
    “呵呵,如今,正有一份天大的机缘摆在你的面前,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陆玄通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问道:“天大的机缘?不知前辈所言是何机缘?还请解惑。”
    唐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带著一丝戏謔:
    “还叫前辈?”
    “以后,该改口叫岳父大人了!”
    陆玄通:“……”
    他一时语塞,虽然有所猜测,但被当面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感觉无比怪异。
    隨后,唐河与唐嫣你一言我一语,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孟王两家的逼迫、拋绣球的无奈、以及他们的真实打算,竟颇为“坦荡”地合盘托出。
    总结起来便是:
    需要玄煌掛个名,与唐嫣假成亲,做一年名义上的夫妻,充当唐家的挡箭牌。
    在此期间,唐家会提供他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
    只要熬过这一年,待唐嫣成功拜入太初圣地,便会立刻与他“和离”,还他自由身。
    届时,他拿了好处,便可自行离去。
    说完,唐河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敲桌面,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问道:“玄煌小友,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可是稳赚不赔。
    不仅能得到我唐家的庇护,还能获得大量修炼资源。
    如何?你可愿意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与压迫:
    “可千万別错过了眼前的…机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