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陆玄通脸色骤然一沉,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悦。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一年之期、和离条件,皆是她唐家父女当初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提出来的,如今期限到了,自己痛快答应,她反倒拿起剑来逼问?
    这分明是胡搅蛮缠!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声音也冷了几分,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唐小姐,我劝你冷静三思。我身上所背负的因果牵连之大,远非你能想像。”
    “这並非虚言恫嚇,一旦捲入,莫说你,便是整个唐家,恐怕也承受不起那滔天巨浪。”
    他这话发自肺腑。
    他所面对的敌人,是雄踞一州的太虚圣地。
    在那等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富甲一方的唐家,也不过是巨浪前的一叶扁舟,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他不想因自己而牵连这个毕竟给予了他一年庇护的家族。
    然而,这话听在心高气傲、正处於羞恼之中的唐嫣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轻嗤一声,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呵!不愿意和离便直说,何必在此故弄玄虚,吹嘘自己?”
    “我唐嫣还不需要你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
    但经过这一番举动,她也终於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態度,
    他是真的毫不在意,甚至急於摆脱这层关係。
    自己方才的举动,反倒显得可笑而失態了。
    一股强烈的失落与自尊受挫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手腕一翻,收回了软剑。
    动作间,竟带著几分决绝。
    她不再看陆玄通,而是拿起那枚记录著和离契约的玉简,以神念迅速扫过內容,確认无误后,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著自身神念,毫不犹豫地在落款处,签下了“唐嫣”两个娟秀却力透玉背的字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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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名字签下,玉简之上流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天道法则微不可察地降临又散去。
    这代表著这份和离契约已正式生效,受到天道规则的见证。
    从此刻起,他们之间那场荒唐的婚姻关係,彻底解除,再无瓜葛。
    唐嫣將签好的玉简拋还给陆玄通,抬起下巴,神情恢復了往常的清冷与高傲,
    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看著陆玄通,一字一句的说道:
    “满足你了。”
    “我已经签了,希望你日后…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在她看来,今日过后,她便將鱼跃龙门,成为尊贵的太初圣地弟子,前途无量,光芒万丈。
    而玄煌,终究只是一个无根无萍的散修,即便有些天赋,未来成就也极其有限。
    两人的身份地位,从今日起便將天差地別,再无交集的可能。
    她原本…確实曾有过一丝微弱的念头。
    修仙之路漫长孤寂,若真能找到一个不贪图她家世容貌、性子又对她胃口的道侣相伴,或许也不错。
    她甚至想过,若他方才流露出丝毫不舍,她或许会给他一个机会,未来以道侣身份带他一同成长。
    可惜,他完全没有把握住这或许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机会。
    陆玄通面无表情地接过玉简,感受著上面天道法则的残留气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
    “我知道。”
    唐嫣见他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气闷,最终只是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隨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城外大比的广场方向飞去。
    那里,才有属於她的战场和未来。
    看著唐嫣离去的背影,陆玄通若有所思。
    太初圣地……那可是排名前十二的顶级圣地,有活著的大帝强者坐镇。
    若是自己能成功拜入其中,並获得一定的地位,那么即便日后身份不慎暴露,太虚圣地想要动他,也必须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太初圣地的怒火。
    他不相信,以自己身负的底蕴和天赋,太初圣地会不动心。
    这半年闭关,他的收穫远不止修为恢復。
    凭藉重瞳本源虽未恢復但残留的感悟力,以及至尊骨的加持,他已將《大荒囚天指》这门绝学领悟至触摸到圣级功法的门槛,威力暴增;
    《天雷寂灭掌》更是修炼得炉火纯青,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天雷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修炼了一门得自某处遗蹟的《太玄秘法》,此法不仅能隨心所欲、毫无破绽地改变容貌身形…
    甚至连第九境虚神境的强者都难以看破,恐怕唯有大帝亲临才能窥其本源。
    而且,此法还能完美隱匿自身血脉天赋的异象。
    如今,他虽然重瞳眼依旧沉寂,但另外两道帝级血脉的恐怖气息已被彻底隱藏,外表看去,与寻常天才无异。
    他深知底牌的重要性,必须隱藏实力,关键时刻方能一鸣惊人,或绝地翻盘。
    而他如今的底牌,除了自身功法,还有得自太虚圣地“赏赐”的帝级功法残篇、
    神秘莫测的太极图、
    封印著洪荒凶兽的寂灭黑匣,
    以及那件能契约太古神兽的大圣兵“御神环”。
    “似乎还缺一件擅长遁逃保命的法宝…”陆玄通心中盘算著,“日后需多加留意,或者仔细研究一下那御神环,或许另有妙用。”
    思绪既定,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了这座居住了一年的洞府。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时隔一年,再次得见天日,呼吸著自由的空气,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舒畅。
    他辨明方向,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著城外太初圣地招生的广场走去。
    那里,將是他的下一个起点。
    唐家最高的阁楼上,唐河远远望著那道离开洞府、走向城外的青衫身影,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这少年,当真是废物?
    为何从他的身上,感到一丝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