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通死了?”
    混元天將真相毫不留情地撕开,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陆家族人面前。
    这消息,对於被封印了整整十年,几乎与外界隔绝的陆家眾人而言,如晴天霹雳。
    十年来,他们在这片日渐凋零的土地上苦苦支撑,心中最大的支柱,便是那个天赋冠绝古今的少族长——陆玄通。
    他们坚信,以少族长逆天的血脉,纵使外界风雨如晦,他也定能化险为夷。
    甚至很多人潜意识里认为,即便遭遇不测,拥有涅槃重生之能的少族长,也必然能够归来。
    他们的少族长,承载著陆家所有希望的火种,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强烈的质疑。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年轻的陆家子弟拄著断剑,踉蹌站起,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少族长是谁?他身负逆天血脉,是註定要屹立九天之巔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对!是他们骗我们的!想摧毁我们的意志!”
    “恶毒的谎言!休想得逞!”
    残存的陆家族人,无论老少,此刻都发出绝望的咆哮、咒骂质疑。
    这消息比死亡本身更让他们难以承受,那是一种信念根基被彻底撼动的崩塌感。
    陆云霆身躯剧烈一晃,脸色苍白。
    他不敢,也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毕生的骄傲!
    混元天俯瞰著下方陆家人的悲痛,脸上露出了残忍的戏謔。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们还心存侥倖,想著陆玄通那小子身负涅槃血脉,只要神魂不灭,就能重生,对吧?”
    “但,这次出手的,可是天界鼎鼎有名的血魂老祖。”
    “你们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被血魂老祖亲自镇压,投入了十亿尊魂幡!那可是准帝兵级別的凶物,他的神魂被亿万怨魂撕扯、啃噬,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被硬生生炼化。”
    “魂幡之內,血肉成泥,神魂为烬!”
    “连一丝残魂都不可能留下,涅槃?重生?哈哈哈,在那等帝器凶威之下,不过是痴人说梦!”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环视四周,朗声道:
    “此事,天界人尽皆知。尔等若不信,大可问问在场任何一位我圣地弟子!”
    立刻,周围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附和与嘲讽:
    “痴心妄想,陆玄通早已伏诛!”
    “死了三年了,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还做著少主归来的美梦呢?真是可怜。”
    无数太虚弟子肆无忌惮地鬨笑著。
    “啊——!!!”
    这一刻,陆云霆终於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坚持,在如此残酷真相的衝击下,轰然倒塌。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理智被愤怒吞噬,周身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燃烧起来。
    化作一道视死如归的身影降临,不顾一切地朝著空中的混元天衝去。
    “老东西!我要你死!!!”
    这一击,蕴含了一位父亲所有的绝望与恨意,是他毕生修为的极致燃烧,威力远超平常,竟引得风云变色。
    然而,混元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看到陆云霆极致的痛苦,
    他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折磨陆玄通的至亲,尤其是他的父母,才能最大程度地宣泄他当年在陆玄通手下屡次吃瘪的怨气。
    “区区运劫境,也敢挑衅神威?”
    混元天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残忍。
    “猖狂!”
    他甚至没有动用兵器,只是隨意地抬手。
    “嘭!”
    一声闷响,被混元天轻描淡写地一掌拍散。
    下一刻,混元天的身影出现在陆云霆面前。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地响起,如同擂鼓般敲在每一个陆家人的心上。
    混元天並未立刻下杀手,而是戏耍沙包一般,用蕴含著虚神境法则之力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轰击在陆云霆的身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不断从陆云霆口中喷出,他像一个玩偶,被肆意殴打,毫无还手之力。
    混元天刻意控制著力道,既要让他承受极致的痛苦,又不让他立刻毙命。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混元天发出癲狂的大笑,享受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肆意凌辱的快感。
    这一幕,令下方残存的陆家子弟睚眥欲裂。
    “跟他们拼了!”
    一些陆家青壮年血灌瞳仁,不顾一切地想要衝上去救援。
    “找死!”
    然而,他们刚刚有所动作,
    就被周围虎视眈眈的太虚圣地弟子和三大神族的人拦截下来,刀光剑影闪过,又是一片腥风血雨,试图救援的陆家子弟顷刻间便被斩杀殆尽。
    剩下的陆家人,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他们的二长老,如同牲口一般被公开凌虐,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几乎要將他们的灵魂都撕裂。
    终於,混元天似乎玩腻了。
    看著已经气息奄奄的陆云霆,失去了继续折磨的兴致。
    既然精神与肉体都已摧残够了,那么,便可以执行最后的制裁了。
    隨后。
    他抓起陆云霆,声音冰冷地宣判:
    “陆云霆,要怪,就怪你生了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当年若不是他拜错了师,非要跟沈沧溟那个叛徒搅在一起,与我太虚圣地为敌,你们陆家,又何至於有今日的灭门之祸!”
    说著,他鬆开手,任由陆云霆向下坠落少许,同时右掌抬起,
    璀璨的金色神光瞬间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手掌,
    蕴含著虚神境的恐怖威能,
    携带著碾碎山河的气势,
    朝著下方无力坠落的陆云霆,狠狠拍下!
    这一掌,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虚神境含怒一击,对於陆云霆而言,十死无生。
    而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啐出一口血沫,嘶声咆哮:
    “你他娘的放屁!玄儿是老子的骄傲!是你们太虚圣地……废物,无能。”
    “害怕一个少年成长起来,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你们…永远不配与他相提並论。”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本座死!”
    混元天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那金色神掌光芒大盛,轰然加速落下。
    下方残存的陆家子弟发出绝望的哀嚎,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二长老被拍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苍穹,从极远的天际瞬息而至。
    那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初时细如髮丝,转瞬间便化作一条咆哮的银色巨龙!
    龙身之上,缠绕著无尽的杀意与焚天之怒,
    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被其吞噬,留下一条扭曲的痕跡。
    银色巨龙后发先至,撞上了那只即將落下的金色巨掌。
    下一秒。
    只听一声“嗤”响。
    在那道蕴含著无尽怒火的银色枪芒面前,
    混元天那足以拍碎山脉的金色神掌,
    竟瞬间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彻底湮灭於无形。
    而那银枪去势不减,带著撕裂一切的锋芒,
    “錚”的一声,深深钉入陆云霆下方的大地之上,
    枪尾剧烈震颤,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
    似乎在宣泄著主人那滔天的怒火。
    这一刻,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停滯了。
    混元天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绝望的陆家人,茫然地抬头。
    太虚圣地的弟子们,脸上的嘲讽化为惊愕。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