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泽死了。
    当陆玄通解除【时间之主】血脉神通的瞬间,那被强行凝固的时空恢復了流动。
    对於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那句充满杀意的“偏要闯这地狱门”话语上,
    紧接著,便看到了齐云泽眉心洞穿,尸体坠地的骇人景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愣住了,隨即才猛地反应过来。
    “死了?齐云泽…真的被杀了!”
    巴纳扎尔、冰芸、罗乷等域外天骄,神情骤然剧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向后爆退,瞬间拉开了数百步的距离,周身气息暴涨,做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態,眼神中充满警惕,以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是怎么出手的?
    齐云泽到底是如何死的?
    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三个问题,縈绕在所有顶尖天骄的心头。
    他们自詡眼力过人,可方才陆玄通那如同鬼魅般的行动轨跡,那完全无法理解的秒杀过程,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
    那感觉,就好像陆玄通是直接瞬移到了齐云泽面前,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不仅仅是域外天骄,就连天界本土的玉尘子、神火少君火君等人,此刻也是瞳孔收缩,面面相覷。
    他们同样未能捕捉到陆玄通出手的细节。
    然而,震惊过后,一个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念头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陆玄通……他竟然真的敢在星光帝阁城內,眾目睽睽之下,斩杀齐云泽?
    他这是彻底疯了吗?
    难道要破罐子破摔,不顾一切后果?
    与此同时,齐云泽身边那两位虚神后期的护道者,在短暂的呆滯后,瞬间暴怒。
    少爷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难辞其咎,回去必將承受齐长老的雷霆之怒。
    两人目眥欲裂,周身虚神后期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死死锁定陆玄通,发出咆哮:
    “小畜生!你竟敢杀害我家少爷!找死!!”
    “陆玄通!你好大的狗胆!罪该万死!拿命来!!”
    话音未落,两人已是同时出手!
    一人化掌为爪,撕裂虚空,直取陆玄通天灵盖;另一人並指如剑,凝聚出一道足以洞穿星辰的凌厉剑芒,直刺陆玄通心脉。
    虚神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威能足以毁天灭地,顷刻间便將陆玄通周身所有空间彻底笼罩。
    眼看那致命的攻击就要將陆玄通吞噬—
    下一剎那!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陆玄通的身前。
    正是夜红鸞!
    她面若寒霜,凤目含煞,面对两位虚神后期的含怒一击,
    只见她玉手轻抬,双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伟力如海啸般澎湃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两道攻击。
    那爪影与剑芒在接触到这股准帝之力的瞬间,便迅速崩解。
    残余的衝击力更是將两位虚神后期护道者震得气血翻腾,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神色不甘。
    夜红鸞衣袂飘飘,傲然而立,將陆玄通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坚定道:
    “有本尊在此…”
    “你们,伤不了我徒儿分毫。”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好……好强悍的师尊!”
    “令人羡慕的师徒情谊……”
    “不过,陆玄通也是真的狂到没边了。竟然真的敢在帝阁的地盘上,悍然斩杀十星长老的直系后代!”
    “今日之事,绝对无法善了了,恐怕马上就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可是……陆玄通的师尊虽然强悍,但也只是准帝境啊,如何能抗衡即將到来的帝主之怒?”
    “估计初生圣宗的援兵也快到了吧?但…来得及吗?”
    那两位被震退的护道者,又惊又怒,心知凭他们二人绝非夜红鸞的对手。
    其中一人立刻掏出猩红光芒的玉符,毫不犹豫地將其捏碎。
    同时嘶声怒吼:
    “启动护城大阵,封锁全城!”
    另一人则以神念疯狂向帝阁高层传讯:
    “紧急!紧急!星光帝阁城!齐云泽少爷被初生圣宗圣子陆玄通当眾斩杀。凶手及其准帝师尊正在抵抗,请求十星长老齐云天大人即刻降临,请求执法殿支援!”
    神念展开,瞬间传达。
    不出片刻功夫—
    “嗡——!!!”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压下,降临在星光帝阁城的上空。
    天空瞬间黯淡,星辰仿佛都失去了光彩。
    一道周身缠绕著混沌气流,散发著令万物臣服气息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中央。
    此人,正是齐云泽的老祖,帝阁权势滔天的十星长老——齐云天!
    一位真正的帝主境绝世强者。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不怒自威的形態,便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他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个眼神,便能让万道沉寂,让眾生匍匐。
    凡是被这目光触及的修士,无论是天界天骄还是域外种族,无不感到神魂颤慄,一阵源自生命本能的胆寒。
    “嘶……”
    “好……好恐怖的威压!”
    “这就是……帝主境大能吗?”
    “恐怖如斯!简直让人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夜红鸞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脸色凝重。
    “玄通,听著。待会为师会拼尽全力拦住他,为你爭取一线生机!”
    “你不要犹豫,立刻动用所有底牌,不顾一切地杀出去!”
    “他若想杀你……除非,从为师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已然做好了牺牲自己,为徒儿搏取生路的准备。
    然而,陆玄通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与师尊並肩而立,
    “不。”
    “人,是我陆玄通杀的。与师尊无关。”
    “堂堂八尺男儿,顶天立地!岂能因自身之事,连累师尊,让师尊为我受辱,甚至赴死?”
    “今日…”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道:
    “弟子愿与师尊……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这四个字,瞬间击中了夜红鸞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娇躯微微一颤,眼眶微微红润,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几乎要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自当年被迫离开种族,独自在这浩瀚天界挣扎求存以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与她立下如此沉重而真挚的诺言。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让她那颗早已冰封许久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誓死保护徒儿的决心。
    哪怕今日拼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也定要拖住这齐云天,为玄通杀出一条生路。
    只要他能逃出帝阁的势力范围,初生圣宗的援兵定能接应,庇护他安全。
    就在这时,齐云天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他最为宠爱的孙儿齐云泽身上。
    看著孙儿眉心那刺目的血洞,齐云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冰寒。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死死地钉在了陆玄通的身上。
    旋即,
    一声蕴含杀意的咆哮,震得整个星光帝阁城都在剧烈摇晃:
    “该死的小兔崽子!!!”
    “是谁给你的狗胆?!竟敢杀害本帝最疼爱的孙儿?!”
    “看来……是本帝沉寂了太久,太久……久到让这世间的螻蚁,都已经忘记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气息,轰然宣告:
    “本帝齐云天…”
    “当年…”
    “是以何等的杀戮与鲜血…证得这帝主之道!!!”
    “你—”
    “给本帝,拿命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