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神宗。
    今日的万龙神宗,热闹得像一口煮沸了的油锅。
    宗门广场上人山人海,百万弟子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整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上都绣著万龙神宗的金色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整个广场上瀰漫著一种过节般的热烈气氛。
    “听说了吗?宗主召开弟子大会,据说是已经抓到了那个差点覆灭苍龙圣地的罪魁祸首!”
    “你说的是尸阴宗少宗主江无殤?就是那个带著几十万尸阴宗弟子杀上苍龙圣地,差点把整座圣地夷为平地的人?”
    “自然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残暴?那一战苍龙圣地死伤了十几万弟子,连山门都被他一掌拍成了废墟,要不是万法宗主及时赶到,万副宗主早就死在他手里了。这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不过说起来,这江无殤倒也是个人物。四百年前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好兄弟陆玄通死在咱们宗主手里,愣是忍了四百年,硬生生靠著六脉神帝体突破了帝尊中期巔峰,然后二话不说就带著全宗人马杀上门来报仇。、
    “说实话,要不是咱们宗主更强,苍龙圣地还真让他给灭了。”
    “你可小声点!这种话说出来不要命了?他再是人物也是我们万龙神宗的死敌。今天他落网,那就是我们万龙神宗扬眉吐气的日子,看谁以后还敢跟我们作对!”
    高台之上,万法帝尊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风中翻飞,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仙韵。
    神情淡漠,目光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弟子,嘴角掛著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三道伟岸的身影…荒古帝尊,霸皇帝尊,元初帝尊。
    这三位当年都是圣地隱世不出的太上长老,在帝君巔峰卡了不知多少万年,本已寿元无多,后来得了天帝提拔赏赐,一举突破帝尊境的门槛,实力暴增,如今隨便一位拉出来,排名都在万天明之上。
    正是以万法帝尊帝级巔峰为首,三大顶级帝尊强者从旁协助,才布下了天罗地网,將江无殤生生擒获。
    四位帝尊前后联手,將方圆万里的空间封得密不透风,江无殤纵有六脉神帝体也插翅难逃。
    最终他被封神锁穿透四肢百骸,五脉被封,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快看!他们出来了!”
    隨著一声高喊,广场上数十万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宗门正门方向。
    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从远处传来,一辆囚车在四道帝尊气息的拱卫下缓缓驶入广场。
    那囚车通体由万年玄铁打造,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散发著封印之力的波动。
    囚车的栏杆比成年男子的手臂还粗,上面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囚车之內,江无殤被五根封神锁贯穿四肢和丹田,整个人呈大字形被钉在囚车的铁架上。
    此刻,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衣袍早就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的伤口已经结痂发黑,还在往外渗著新鲜的血液。
    江无殤头髮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气息愈发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咙深处嘶哑的喘鸣声。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被钉在囚车上游街示眾,背脊却依旧是直的…膝盖不曾弯过半分。
    囚车前后,四大帝尊雄赳赳气昂昂地护在两旁。
    万法帝尊走在最前头,龙行虎步,目光睥睨,享受著万眾瞩目的尊崇。
    在他身后,荒古,霸皇,元初三位帝尊呈品字形护卫,周身帝尊级別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將广场上的空气都压得沉了几分。
    人群沸腾了。
    “果然是他!江无殤!真的是江无殤!”
    “没想到啊,堂堂帝尊,尸阴宗少宗主,落得如此下场。被钉在囚车里当畜生一样拉出来示眾,换成是我,还不如咬舌自尽算了。”
    “哼,得罪我们万龙神宗还想活命?可笑!这就是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就是!不管是四百年前不可一世的初生圣宗,还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尸阴宗,在我们万龙神宗面前通通不堪一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人群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经歷过苍龙圣地差点覆灭那一战的弟子,此刻更是红了眼,恨不得衝上去將囚车里的江无殤生吞活剥。
    而更多的弟子,则是在享受著这种將昔日强敌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快感。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参与过四百年前覆灭初生圣宗的行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斩草除根,斩尽杀绝。
    万法帝尊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满场的喧譁声便戛然而止。
    百万弟子同时闭嘴,整个广场落针可闻,这份號令力可见一斑。
    他缓步走到囚车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钉在铁架上的江无殤,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件落到自己手里的猎物。
    “江无殤,你可知错?”
    江无殤缓缓抬起头,乱发缝隙中那只充血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片坦荡。
    “错?老子確实错了。错在没能一刀砍下你的狗头,错在没能替陆兄把仇报了。”
    “可惜啊…我实力不足,棋差一招,我认。”
    “但对错?老子没错。”
    万法帝尊笑了,眼中透著强烈的杀意。
    旋即,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捏住江无殤肩头一根裸露在外的骨头断茬,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江无殤浑身猛地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袍。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万法帝尊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方白帕擦了擦手指,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急不躁的从容,“不急,老夫有的是时间。”
    “等会,老夫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这副六脉神帝体,拆开来好好研究研究,也算是废物利用。”
    江无殤轻蔑一笑。
    “来啊,有本事弄死老子。”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