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木的清晨,没有阳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瀰漫著戈壁滩特有的乾冷和沙土味。
    筒子楼顶层的廉价旅馆內。
    沈裕坐在那张弹簧已经严重变形的单人床上。房间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墙壁上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
    他没有离开。
    在给胡八一发送完那条“等我,我坐最快的车”的简讯后,他捏碎了手机卡,但並没有立刻走出这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进行任何毫无计划的体力消耗。
    沈裕低下头。
    他解开身上那件破旧的黑色夹克,揭开缠绕在胸口的粗糙帆布条。
    没有了青龙血脉的修復能力,这道被黑金古刀贯穿的致命伤口,呈现出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物理状態。伤口边缘的皮肉没有癒合,而是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紫黑色。那是九大神格的法则力量在体內互相排斥、逸散出的能量毒素,正在以一种恆定的速度侵蚀著他的细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臟每一次泵出血液,都要克服一股极大的阻力。
    他从旁边的塑胶袋里拿出一瓶在修理厂顺手拿来的医用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
    没有任何肌肉的抽搐,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裕机械地清洗著坏死的组织,然后用新的帆布条,將胸口死死地勒紧。他必须用这种极端的物理压迫,来减缓伤口的撕裂速度,同时也是为了强行固定住胸腔內那些隨时可能暴走的能量核心。
    处理完伤口,沈裕將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他伸出右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块布满裂纹的青色玉简。
    在修理厂的时候,胡八一用风水阵法强行显化了玉简深处的投影,找出了重铸龙心需要的三种材料和三个坐標。
    但胡八一当时的翻译,只是粗略的大致方位。
    关於第一站,“龙渊秘境”的具体开启细节,沈裕必须自己从玉简残存的物理纹路中去提取。
    这块玉简在胡八一施法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內部的阵法能量,现在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沈裕的脑海里,有著千万年的记忆底蕴。
    他用指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抚摸著玉简表面的那些裂纹和刻痕。
    在远古时代,青龙一族传递绝密信息,除了能量烙印,还会使用一种特殊的物理盲文。这种盲文不需要视力,也不需要血脉,纯粹依靠指尖对材质密度微小变化的感知来读取。
    沈裕闭上眼睛。
    外界的风声被屏蔽。
    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
    “崑崙之虚,有谷名纳凌。”
    隨著指尖的移动,一段晦涩的远古地理信息在沈裕的大脑中被自动转译成现代的概念。
    纳凌。
    那是远古的称呼。在现代的地理坐標中,这个地方有著一个让所有探险家和牧民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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