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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庆辰思索之时,离他数千里外之处,有数条晶摩巨蟒正在血浪中疯狂翻腾。
    那些畜生足有百余丈长,通体覆盖著暗红晶甲,头顶生著一支独角。
    “真是好天赋。”正对付大部分巨蟒的金蟾婆婆感嘆了一句。
    只见魏一笑身形变幻,双手结印,左手掐著明王印,右手却捏著天妖印,两套截然不同的法门,在他手中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浑然一体。
    他头顶悬著一团灰濛濛的雾气,那雾气翻滚不休,里头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
    雾气之中,数条细如髮丝的血线垂落下来,来自於阴蚀侯、赤练蛇妖、白蛇真君尸骸。
    金蟾婆婆看著这一幕,心里头暗暗点头。
    寻常修士炼化尸骸,哪个不是要先寻一处安全所在,布下阵法,闭关苦修,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才能慢慢將那一身精华化为己用?
    可这魏一笑倒好,一边打一边炼,越打越强,越打越精神。
    一心数用,游刃有余。
    气息越来越强的魏一笑,突然心中一个激灵,他感应到了那道留在血海的神识印记,被人触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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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纹丝不动,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那神识印记是留给庆辰的。
    这往生炉內,能认出功法气息的,便只有这个小师弟了。
    “小师弟啊小师弟,”魏一笑心中默念,“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印记里,有金蟾婆婆和大祭司的对话,有火灵珠的秘密,有半个时辰的弱点。
    这些消息,足以让这小师弟动心。
    他要是知道了金蟾婆婆的方位,知道了金蟾婆婆的手段,会怎么做?
    以其性格,他当然会追上来,会想方设法,勾引眾人,对金蟾婆婆出手。
    而这,正是魏一笑想要的。
    两边打起来才好,都死了更好。
    金蟾婆婆若是死了,大祭司若是也死了,那这世上,还有谁知道他魏一笑曾是蛊族內应?
    还有谁知道他出卖的那些人,杀的那些人?
    他想到此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三百多年了,他活得像一条狗。到后来,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得活著。活著,才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如今,机会来了。魏一笑想到此处,心中忽然一热。
    他定了定神,將那股热意压了下去。不急,还不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正在全力搏杀晶摩族的金蟾婆婆,她又哪里知道,她自以为掌控的棋子,正在暗中算计她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魏一笑心中忽然又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小师弟已经触碰了那道印记,那便说明,他此刻正在想办法往这边赶。
    可他究竟到了哪里?还有多远?还需要多久才能追上来?这些,魏一笑想知道,方便他算计。
    至於小师弟的死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当然,看在师尊的面子上,能放他活著,就儘量放他活著。
    他沉吟了片刻,將一缕心神沉入气海。
    气海深处,悬著一尊塔。
    那塔不大,只有七层,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石雕成,塔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
    七层黑塔,这便是他在万圣妖国某处禁地得到的机缘,疑似灵宝。
    也是在这尊七层黑塔內,得到了《不动明王心法》的十三层功法。
    要是没有这尊黑石塔,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只要有人触碰了他留下的印记,他便可催动此塔,顺著那印记气息,反向感应对方的位置。
    这一招,没有人知道,也从未有人发现。
    此刻,魏一笑催动了那尊黑石塔,凝神感应。
    片刻之后,一心数用的他脸色微微一变。
    黑塔的力量探出去了,结果却一无所得。
    不管他怎么催动,似乎有什么强悍力量將庆辰气息护得严严实实,任他如何催动黑塔,也休想窥破分毫。
    “厉害。”魏一笑心中暗赞一声,收了黑塔。
    自己这位小师弟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要高明得多。能挡住黑塔探知的,至少也是同等级数的异宝。
    比不动师尊的金刚冢要强得多。不愧是闯出偌大名头的魔莲教主,一定是有气运之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庆辰,將那些从印记中得来的画面和话语过了好几遍。
    火灵珠。大祭司。五阶摧心断肠蛊。半个时辰威能,一日积蓄。两枚残片。凝形三昧真火。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枚棋子,在他心中那盘大棋上落定,各归其位,渐渐连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赵凝仪,你也不过如此。”
    这九幽禁地,她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庆辰想到这里,心中那股子忌惮便散了几分。
    这二师兄,送来的这份礼,可真是及时。
    不过,他跟魏一笑素未谋面,从无交情,哪来的什么师门情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分明是借刀杀人。
    不过魏一笑想让他做的事,本就是他打算做的。若是让金蟾婆婆、赵凝仪得手,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不如趁她们尚未得手,先发制人。
    至於魏一笑打的那些算盘——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也说不准。
    庆辰心中计议已定,便收了心神。
    “浩然真君。”
    李寒衣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庆教主,可感应到了什么?”
    庆辰点了点头,面色十分凝重,“感应到了。可有一桩麻烦,那魔种残留的气息,正在减弱。”
    这话一出,几人同时睁开了眼。
    飞熊真君第一个开口,“减弱?什么意思?”
    庆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那魔种是种在阴蚀侯身上的,如今阴蚀侯已死,魔种自然也就散了。”
    “我手里这物件,不过是魔种散去前捕捉到的最后一点气息,本就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
    他说著,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那团灰雾。
    眾人凝神看去,果然——那灰雾比方才又淡了几分,里头那点金绿色的光芒也暗了许多,摇摇欲坠。
    “照这个速度,”庆辰五指一合,將那团灰雾收入掌心,“最多再有两三个时辰,这点气息便要彻底消散。”
    “到那时,便是天榜前五十的高手,也休想找到金蟾婆婆的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