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蛟月瑶不解,急道,“我们都出来了,安全了啊!仙帝……仙帝难道还会追杀到蛟族来吗?”
    “正因为出来了,才更危险。”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我怕的,就是仙帝下凡来干掉我。”
    “什么?”四女同时一惊。
    “判官笔,生死簿,是什么?”我缓缓道,“那是仙帝的本命融道法宝!是仙界最顶尖的存在炼製,用来镇守黑暗死亡区域、抹杀最强天骄的终极杀器!而我,不仅从里面活著出来了,我还……毁掉了它们。”
    我顿了顿,让这句话的份量沉入她们心中。
    “你们觉得,炼製这两件法宝的仙帝,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会容忍一个能毁掉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甚至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下界修士,安然回归,甚至……未来登临仙界,找他们清算吗?”
    “他们或许不会明著违反规则,直接对下界大规模出手。但……暗中派遣化身、施展诅咒、进行推演锁定、甚至收买下界势力进行围剿……对他们而言,並非难事。”
    “我若回到蛟族或龙族,目標太大,等於是將灾祸引回家族。届时,不仅我有危险,整个蛟族、龙族,都可能因我而遭受灭顶之灾!”
    我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蛟月瑶和蛟清鳶眼中刚刚燃起的归家热火。
    她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她们不傻,自然明白我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莲如雪深深地看著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赞同。
    她本就是百亿年前的“古人”,更清楚仙界那些顶尖存在的冷酷与手段。
    “那……那我们也和你一起躲起来!”蛟月瑶急道,抓住我的手不肯放。
    “不,你们不一样。”我轻轻挣脱她的手,目光扫过她们四人,解释道,“你们虽然也经歷了黑暗死亡区域,也变强了许多,但你们没有打破十二次极限。
    在那些仙帝眼中,你们的『潜力』和『威胁』等级,与我截然不同。
    只要你们不主动暴露与我过从甚密的关係,不表现出將来必定能威胁到他们的『苗头』,他们未必会花大力气专门针对你们。
    仙界,或许还能容忍你们这样的『天才』存在。”
    “你们回到族中,只要谨慎一些,不要宣扬在黑暗死亡区域的详细经歷,尤其是关於判官笔、生死簿被我毁掉的事,就说是侥倖撑过百日,被神秘力量送出。
    低调修炼,未来成就仙王、乃至仙尊,或许有望。但若跟我在一起,目標太大,我们五个人,都活不了。”
    我的话虽然残酷,却是最现实的考量。
    龙雪琪、蛟清鳶、蛟月瑶都沉默了,泪水再次在眼眶中打转,但这一次,是浓浓的不舍与无奈。
    她们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跟著我,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拖累彼此。
    莲如雪走上前,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她轻声道:“保重。记住我的话,小心因果,隱匿自身。”
    “你也一样。”我点头,郑重道,“小心隱藏身份。我们两个……或许早已上了仙界的某种『黑名单』。你是百亿年前的『復活者』,我是毁掉他们杀器的『逆天者』。我们,或许就是他们眼中未来的『心腹大患』。”
    “嗯。”莲如雪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朝著与龙族、蛟族领地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去。
    白衣胜雪的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却又带著一种重获新生的决绝。
    “保重……”龙雪琪看著我,美眸含泪,最终也只吐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自己肩负著龙族的责任,不能任性。
    “承道哥……”蛟月瑶哭成了泪人,扑上来紧紧抱住我,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蛟清鳶也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將脸贴在我的胸口,无声地流泪。
    “好了,別哭了。又不是永別。”我轻轻拍著她们的背,强压下心中的酸楚与不舍,用儘量轻鬆的语气道,“好好修炼,好好活著。或许……等我们都足够强大了,强到无惧任何阴谋与追杀时,还能再相见。”
    “一定……一定要再相见!”蛟月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哽咽道。
    “一定。”我郑重承诺,虽然心中知道,这个“一定”,或许遥遥无期。
    最后,在她们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的目光注视下,我狠下心肠,转过身。
    “走了。”
    我没有再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施展出如今最快的速度,朝著与莲如雪离去方向又略有不同的、更加荒僻隱秘的深山老林,一闪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与天际线之间。
    阳光依旧明媚,清风依旧和煦。
    只是这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已然掺杂了离別的不舍,与对未来那看不见的、却必然更加凶险莫测的仙帝杀局的……深深阴霾。
    我化作流光,穿梭於连绵起伏的山脉与浩渺无垠的林海之上。
    久违的自由空气灌入肺腑,却未能带来预想中的全然畅快。
    反而,一股若有若无、却又如芒刺在背的被窥视感,如同附骨之蛆,悄然攀上心头,盘旋不散。
    是错觉吗?
    刚从那与世隔绝、充斥著无尽死寂与诡异的黑暗死亡区域脱离,对外界任何细微的异常都该分外敏感。但这感觉……
    不,不是错觉。
    它並非直接的恶意攻击,也非锁定灵魂的杀意,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仿佛高悬於九天之上、透过层层云雾与规则的阻隔,偶然间、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片天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
    这目光或许並未真正聚焦於我,但那种被更高维存在、以某种我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瞥见”或“记录”了的冰冷触感,却让我神魂深处警铃大作!
    “难道……天上的仙帝,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开始用某种秘法关注、搜寻从黑暗死亡区域『漏网』的倖存者?甚至……就在追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