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雷…雷帝?”我喉咙乾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长生仙帝陨落后,其血化生万千,其中一滴修成雷帝,执掌雷罚,威震一方!
    能知道我名字的仙帝,也只有雷帝了。
    “错了,错了。”那龙袍男子,不,雷帝,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虽是雷帝,但现在,我是长生仙帝。我散落诸天万界的所有精血,歷经无穷岁月,已基本收回归一。如今,只差……”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仿佛能穿透我的血肉、骨骼、血脉,直达我生命最核心的那一点烙印。
    “只差你身上,这最后一滴了。”
    “轰!”
    如同五雷轰顶!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冰冷!
    他知道!他竟然真的知道!
    我炼化了长生仙帝一滴血的事情,我以为彻底炼化了,加上护士姐姐帮我遮掩了天机,我还改变了容貌,隱藏了气息……一切,都是徒劳!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我?”我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心中充满了荒谬与绝望。
    “我那一滴血,虽被你炼化,但终究源自於我。只要在一定范围內,我自然能有所感应。”雷帝,或者说,正在归一的“长生仙帝”,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遮掩命运的手段不错,改变容貌的秘法也尚可,但在真正的本源感应面前,形同虚设。你能逃到这里,已算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腕上的“时轮”,身旁悬浮的“鯤鹏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长生仙帝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施捨莫大的恩典,“第一,主动交出躯体,你这具融合了我一滴精血、又炼有《神龙不死诀》、《龙魂诀》的肉身,潜力尚可。
    本帝可留你神魂不灭,许你转修魂仙之道,日后做本帝麾下一员战將,亦可得享长生。”
    “第二,本帝亲自出手,抽魂炼血,强行收回。届时,你之魂魄,將受尽炼魂之苦,方得湮灭。”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仿佛我的生死,我的选择,於他而言,与碾死一只蚂蚁,並无本质区別。
    “你…你是几级仙帝?”我恐惧地继续后退,背脊已抵上了冰冷的岩壁,退无可退。
    心中疯狂计算著所有底牌:护士姐姐?道界与此地相隔无尽时空,能否感应?
    即使感应到,赶来需要时间!
    而且,听其口气,他是长生仙帝!
    那位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曾触及天道禁忌的古老存在!
    其实力也绝对恐怖到无法想像!
    护士姐姐虽强,但面对这等古老存在,胜负犹未可知!
    更何况,她未必来得及!
    “八级。”长生仙帝淡淡道,目光仿佛已穿透了我的所有侥倖,“炼化了你身上这最后一滴血,补全最后一丝本源,便是……九级。”
    八级仙帝!即將踏入九级!站在仙界金字塔最顶端,俯瞰万古的至强者!
    而我,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地仙中期,凭藉机缘和拼命才斩杀真仙初期的“螻蚁”!
    差距有多大?
    云泥不足以形容,螻蚁与神龙亦难比擬!那是维度与层次的根本不同!
    是生命形態与大道掌控的绝对碾压!
    帝刀?时轮?葬天棺?冰绝镇道塔?鯤鹏剑?意志天灯?净化天莲?
    在一位八级仙帝面前,在一位即將重归九级的古老长生仙帝面前,这些我曾引以为傲、视为依仗的底牌,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或许能挣扎一瞬,但绝无任何逆转的可能!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瞬间冻结了血液,冰封了思维。
    无边的绝望,如同这幽澜弱水最深处的黑暗,將我彻底吞没。
    这一次,真的……麻烦大了。
    “怎么,你决定好了吗?是打算身死道消,还是把躯体送给我,神魂做我的属下?”
    长生仙帝的声音,平淡依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威严。
    那双蕴含宇宙生灭的深邃眼眸,如同两口能映照出命运终点的古井,正用一种看螻蚁、看尘埃、看註定被收割的庄稼般的漠然目光,平静地俯视著我。
    这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骄傲的灵魂深处,带来屈辱的剧痛,也彻底点燃了我骨子里那不屈的凶性。
    而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绝望的迷雾。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为何长生仙帝散布万界的精血,无论被何等惊才绝艷的天骄得到、炼化,最终都难逃“回归”的命运!
    为何那些“天选之子”,在凡界或许能叱吒风云,一旦飞升仙界,便如同水滴归海,悄无声息地消失!
    因为他们炼化的,从来不是什么“无主机缘”,而是一颗早已埋下、等待“成熟”后“收割”的种子!
    长生仙帝,或者说雷帝,便是那最终的、唯一的收割者!即使某些“血滴”拥有者因故滯留凡界,以长生仙帝的手段与境界,跨越位面前往收取,也绝非难事!
    无人能例外!
    在这等俯瞰万古、执掌天罚的八级仙帝面前,凡人的挣扎、仙人的苦修、所谓的机缘气运,都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中,微不足道的註脚。
    力量,是仙界唯一的真理,而此刻,真理掌握在对方手中,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力量。
    “长生仙帝,”我强迫自己冷静,压下喉咙里的血腥与恐惧,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偽装出的、濒死者的好奇与不甘,“晚辈临死之前,有一事不明,还望帝君解惑,以慰……晚辈赴死之心。”
    我顿了顿,目光迎向那漠然俯视的双眼:“昔日您威震诸天,触及禁忌,究竟……是如何陨落的?以您之能,按理说,不该……”
    我並非真的关心他的陨落之谜,此刻任何话语,都只是为了拖延那即將降临的死亡。
    哪怕多一瞬,或许就有一线变数!
    护士姐姐,道帝,甚至……这莫测的天道本身!
    任何一丝可能,我都必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