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巴夫王宫上空。
    隨著传送阵彻底成形。数公里宽的阵纹砸下遮天阴影。整座王城与方圆十数里废墟尽数被吞没。阵纹边缘燃起黏稠黑火。火不发光。只吞光。所触云层瞬间烧穿。天空被活生生啃出一道无底黑窟窿。
    战场上空盘旋呼啸的碎石血雾齐齐僵住。阵纹合拢。气流被无形铁钳死死掐断。漫天飞雪悬停虚空。片片晶莹雪花映出阵心暗红。万千只猩红眼珠同时睁开。居高临下俯视脚下螻蚁。
    传送阵中心漆黑暗红气流轰然倾泻。
    实质性的重压砸下。
    足以將骨髓寸寸挤碎。
    暗红气浪倒灌。艾尔巴夫废墟战场剧烈震颤。这等压迫远超伊姆替身百倍。它不屑偽装空气或杀气。暗红海浪肉眼可见。自阵心滚滚翻涌。狠狠砸向千疮百孔的大地。
    第一道浪头砸碎王宫尖顶。
    巨人族十代国王心血筑成的宏伟建筑。北海最硬霜骨石砌筑。千年风雪不侵。此刻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防线以经崩溃。
    “咔咔咔“
    巨兽临死咬碎牙齿般的闷响传出。儿臂粗的裂缝自尖顶一路向下撕咬。浮雕廊柱穹窗根根寸断。砖石迸溅。崩碎巨石悬停半空。阵法外溢重力场將其强行托举。巨石离地数米打著旋。坠落规则被彻底强行抹除。
    前庭三十米高的战神铜像无声跪倒。沉重青铜膝盖砸穿冻土。灰色波纹肉眼可见向外扩散。铜像胸膛肩膀持剑手臂层层凹陷。半空中直接崩解悬浮。全程死寂。
    死寂。
    废墟西侧三十丈弹坑底。洛克斯抬头。
    双脚没入岩石冻土深及膝盖。压迫感砸下的瞬间。他本能沉腰。硬土如碎渣般塌陷。肩头黑暗力量狂暴翻涌。无数神话禁忌力量碎片催至极限。扭曲暗紫火焰死死向上硬顶。抗击倾泻的暗红气浪。
    那张目空一切的眼神此刻只有癲狂!
    “贼哈哈哈哈哈。“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伊姆来了。“
    禁书残页读过这名字。天龙人废弃祭坛见过这名字。梦中无数次见过这名字。哪暗红目光曾在他最骄狂时。一脚將他踹碎。
    亲身承受完全是两码事。周身暗紫火焰肉眼可见的萎缩。力量概念本身在那暗红注视下退让。主动。谦卑。瑟缩。黑暗在更深的永夜面前低头。
    而战场另一侧。白鬍子。
    粗壮双臂死攥丛云切。掌心青筋根根炸立跳动。震震果实催至极限中的极限。高密度白光层层裹住刀刃。刀身周围空气崩出无数真空裂痕。
    仰首望天。
    窟窿深处暗红气流劈头盖脸罩下。周身震动场被气浪寸寸碾碎压回。引以为傲的地震力量。在纯粹存在压迫前。被一寸寸强行扒除。
    布满战伤的粗壮手臂不受控的战慄。细胞在惨厉尖叫。肌肉骨骼血液都在疯狂报警。
    逃离。
    跪下。
    闭眼。
    牙关打颤咯咯作响。灵魂被远超理解的存在按在地上摩擦。
    胸口旧伤撕裂般剧痛。海上最强男人的尊严。此刻压弯了他的脊樑。胸腔急剧起伏。脸皮肌肉强行绷紧。粗哑破败的声音滚出喉管。
    “古拉拉拉“
    笑声半秒被掐断。
    “来了。“
    “大敌。到了。“
    绝口不提对手。只称大敌。硬撼大將半生。与海贼王血拼天地的男人。吐出这两个字。周围跪地的儿子们双眼瞬间通红。
    战场边缘。神之骑士团团长加林圣双膝砸地。
    他主动下跪。无视十步外淌血的海贼刀锋。无视隨时落下的斩首一击。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天空。
    碎石扎烂膝盖。血肉模糊毫无痛觉。残存骑士团成员纷纷弃剑跪倒。鬼魅杀意荡然无存。只剩癲狂灼热令人髮指的虔诚。
    眼球暴凸。死盯暗红光柱。眼泪无声冲刷脸颊血污。嘴唇剧烈痉挛。反覆倒腾晦涩古怪的音节。那是圣地深处祭司专属祝词。
    “伊姆大人来了,而等的末日到了。“
    加林圣声音撕裂飆升。化作啜泣般的狂热嘶吼。对著暗红光柱疯魔叩首。额头砸穿碎石。一下。两下。三下。鲜血染红花白头髮浸透冻土。不管不顾死命猛砸。皮肉绽开却狂笑出声。
    持刀海贼僵滯原地。
    海上半生阅疯子无数。却从未见过此等疯魔。跪在地上的人。比站著的人更像贏家。
    传送阵下千米高空。辰叶立於维德弗尔尼尔羽冠。
    风暴绞碎四周。周身一尺绝对真空。黑色风衣下摆狂抽气流。爆出脆响。笔挺脊背死死焊在鹰顶。纹丝不动。
    抬头。
    灰金瞳孔锁定数公里宽的传送阵。倒映阵心那道极致暗红。视线剥离周遭一切。崩碎王宫。悬浮巨石。跪拜骑士。紧绷海贼。狂啸洛克斯。死撑白鬍子。统统滚出视野。
    眼里只剩那抹暗红。神情冷硬如铁。
    毫无防备。
    他压根不屑抵御。肉身硬扛那道气流。足以让大洋霸主惊惧颤慄下跪的压迫。分毫不差砸在他身上。风衣死贴皮肉。髮丝垂直下拽。脚下神鹰羽冠被重压下压。唯独他本人。毫髮无损。
    两者立於平行轨道永远互不干涉。硬接重压。不受干扰。他就是这压迫法则中。唯一的例外。
    左手负后。右手低垂。掌心淡金鹰形印记明灭。频率死死咬住高空传送阵的脉动。每跳动一次。周身一尺暴走气流便被强行抹平。化作独属他的稳定温热金风。
    维德弗尔尼尔察觉到了。比辰叶更早洞察。
    远古霸主胸腔狂震。传送阵成形瞬间心臟停跳。它毫无惧意。天空霸主高傲血脉中早无畏惧基因。只是顶级掠食者本能疯狂预警。阵法中透出最纯粹最深邃绝对毋庸置疑的。
    敌意。
    敌意並非冲它而来。是同等古老级別的存在。再向这片天空这颗星球所有不臣服者。宣判俯视的死刑。
    琥珀鹰眸爆开滔天杀机。宽阔翼根肌肉暴突。钢针羽毛根根炸立。翼尖跳动幽青雷光。低头。喉管挤出闷雷咆哮。欲要振翅裂空。在那鬼东西降临前撕开咬碎。驱逐出境。
    羽翼抬升的毫秒间。
    辰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