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狱卒头目一再催促,何阿宝只好又给大力倒了一杯酒,说了乾杯,先餵大力喝了,自己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这一杯,何阿宝伤感起来,眼眶里来了泪水。
    他抿了抿嘴,抬手帮大力擦去嘴角和鬍鬚上的酒渍。
    多日不刮鬍须,此时大力的鬍鬚已经有一厘米长了,看上去鬍子拉碴的。
    至於头髮,他来到这边后就没理过发。
    先前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打算把头髮留长,也像別的男人一样扎个辫子,再剃光额头,入乡隨俗嘛。
    后来招惹了八阿哥,才过了一夜就被抓了,哪有机会理髮。
    此时,他真想有个理髮师给自己理个髮,再刮个鬍子,好有一副良好的形象穿越回去。
    来的时候精精神神,回去的时候居然是这个模样,还穿著囚服,太难看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能回去就是好事,那边都是自己人,不怕被笑话。
    “力哥,我下去了,你……你一路走好!”何阿宝满眼不舍的说道。
    大力微微一笑,“好,你去吧,多保重!”
    何阿宝拿著酒壶酒杯转身跳下囚车,向李虎和二毛走去。
    他不能靠近温碧舒和柳如烟,避免引起別人注意,认出两人来。
    特別是柳如烟,她在京城待了十几天,董致远的一些手下人认识她,要是被认出来,可能会出麻烦事。
    李虎抬起手,朝大力挥了挥,表示跟他打招呼,也算是告別。
    如今的李虎,已经当上了秋云县捕快队的一个班头,相当於现在的刑警小队长。
    当上了班头,薪水自然不一样,油水也多了,日子自然就会好过很多。
    要不是力哥,他就算当一辈子牛马,也未必能出头。
    將来,何阿宝和李虎还有更多晋升的机会,此为后话,不必细说。
    大力朝李虎笑了笑,算是回应了他。
    隨后,他把目光看向温碧舒和柳如烟,两个美女已经流出泪来,不停的用手帕擦拭眼泪。
    同时,她们又在儘量控制情绪,还相互安慰著,鼓励著。
    看到她们那样,大力心里也不好受。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哪怕自己儘量做一个不沾花惹草的人,一个正人君子,一个好男人。
    可是,最后还是留下了一段情缘在这边。
    自己走了,两个美女將会长时间甚至一辈子承受相思之苦。
    而自己在那边,也会时常想起她们。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相思,而思而不得,更是痛苦。
    给犯人送吃送喝的环节过了,就该靠近刑场了。
    刑场距离这边有一百米左右,那边搭了个高一米左右的台子,像个舞台似的,只是没有红地毯和锦绣的装饰。
    木板搭成的台子,不是太平整,走上去吱吱呀呀的,像是深夜里夫妻间的木板床。
    这台子可不是今天才搭的,以前就有了,专门用来行刑,上面血跡斑斑。
    台子的一边,倒是摆放了两张精美的条桌,条桌的后面,坐了两个身穿官服的男人,两个男人的身后,站著一群士卒。
    这两个男人就是监斩官,负责监督整个行刑过程,一主一副。
    首先,监斩官得確定犯人的身份,確定没有错杀或者有人搞狸猫换太子那一套。
    时刻到了,由主监斩官大声宣布开斩,那边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之后,监斩官才能离开。
    除了两个监斩官的身后有一群士卒,行刑台的四周也站著很多士卒,他们负责维持秩序,也防止有人劫法场啥的。
    护送囚车而来的狱卒们到了之后,也跟士卒们站在一起,维持秩序,防止意外发生。
    囚车再次启动,向行刑台那边驶去。
    进入士卒和狱卒们的包围圈之后,囚车在行刑台边上停下。
    负责押送的狱卒头目急忙跑到两个监斩官面前,躬身拱手道:
    “两位大人,犯人王大力已经带到!”
    副监察官把手一扬,“好了,退下吧!”
    “好的,大人!”
    待狱卒头目退下,两个监斩官翻看了大力的卷宗,从中抽出他的画像。
    两人都对比了一下眼前的大力和画像上的人,確定无误之后,静等行刑时间到来。
    一般来说,古代行刑时间都是午时三刻,也就是现在的11:45分左右。
    选择在这个时候行刑,是基於一套阴阳五行、迷信思想和统治术的精密安排。
    这个时候阳气最盛,能够压制鬼魂,可以用旺盛的阳气衝散鬼魂,防止犯人死后作祟。
    也体现了“替天行道”。
    处决犯人被认为是“替天行道”,午时太阳正当空,象徵著正气浩然,这时候行刑,寓意犯人罪不可赦,也体现了判决的绝对正义性。
    还有,犯人在这个时候意识最清醒,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刀锋的锋利和死亡的痛苦,对围观群眾也有很强的震慑作用。
    此时,四个狱卒走到囚车旁边,两人爬上囚车,打开囚笼,把戴著脚链手镣的大力拖了出来,押下囚车。
    站在囚车下面的两个狱卒已经抽出腰刀,两片雪亮的刀刃正对著大力的脖子,防止他胡来。
    不远处的一群士卒也抽出腰刀,严阵以待。
    平日里,像这种时候,都只用两个狱卒把犯人押下囚车,而今天不但多用了两个,还一个个抽刀戒备著。
    他们都知道,王大力可不是一般犯人,得格外小心才行。
    大力自然不会胡来,他若是胡来,就算最终不能成功逃脱,也能横扫一大片,起码在临死前能拉几十个垫背的。
    但是,既然要回去,又何必多此一举。
    大力很听话的被四个狱卒押著上了行刑台,向台子中间走去。
    一个五大三粗、赤著上身的刽子手已经手持大刀站在那里,两腿分开,气势逼人。
    在刽子手的身后,也站著几个持刀的士卒,杀气腾腾的样子。
    在平时,这都是没有的,就由两个狱卒押著犯人上台,一个刽子手行刑就完了。
    到了行刑台中间,其中一个狱卒对大力厉声喝道:“跪下!”
    这让大力很不爽。
    草,老子已经很配合你们了,居然还要老子跪下?
    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我王大力既要站著生,也要站著死,连死都得跪著,那还有什么尊严?
    狱卒见大力不跪,再次喝道:“跪下!”
    “不跪!”大力冷声说道,並瞪了狱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