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午餐准备好了喵。”
    塔塔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肠和一盆蔬菜沙拉从厨房走出,放在餐桌铺著的格子桌布上。
    何西放下手中的新生手册:“辛苦了,塔塔。 “
    这是塔塔应该做的!”
    何西点了点头。
    窗外传来海鸥的鸣叫和远处码头隱约的喧囂,但屋內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布鲁斯咀嚼食物的吧嗒声。 难得的休閒时光过得总是很快,晚上就是新生入学典礼。
    何西计划吃完午饭就过去,提前熟悉下学院的环境。
    黄昏时分,学院区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何西换上了学院统一发放的深蓝色新生长袍一一布料厚实,剪裁宽鬆,左胸位置绣著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的徽记:一本摊开的书籍上悬浮著六枚交错的符文,周围环绕著橄欖枝与星辰。 何西换上了学院统一发放的深蓝色新生长袍一一布料厚实,剪裁宽鬆,左胸位置绣著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的徽记:一本摊开的 他沿著指示牌的指引,来到一栋宏伟的石制建筑前。 上悬浮著六枚交错的符文,周围环绕著橄欖枝与星辰。
    这栋建筑有著高耸的尖顶和彩色玻璃窗,在渐暗的天色中,窗內透出的暖黄光芒將玻璃上的图案映照得格外清晰那是描绘著各类魔法生物、星辰轨跡以及古代法师施法的场景。
    入口处,两名身穿制式长袍、胸口佩戴著徽章的高年级学生正担任引导。
    其中一人对一位试图带著短杖进入的新生摇头:“所有武器和法杖都需要暂时寄存,典礼结束后凭號码牌取回。 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
    猪肘子佩吉的终幕早已收进了次元袋,何西见对方没有检查看似没带武器的自己,不免觉得规定也只是针对大部分人。
    走进大门,是一条宽阔的拱顶长廊。
    墙壁上悬掛著歷代杰出院长的肖像画。
    空气中瀰漫著某种薰香、旧羊皮纸以及石料特有的混合气味。
    长廊两侧,穿著同样深蓝色长袍的新生们三五成群,兴奋的低语、紧张的踱步、好奇的打量交织在一起,袍角摩擦的沙沙声不绝於耳。
    何西隨著人流向前。
    穿过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礼堂入口处。
    礼堂呈长方形,四壁是高耸的石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著熊熊燃烧的火炬,將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的景象,这不禁让何西想起第一次进入老师的魔杖店时的景象。
    “是幻术吗? 还是真的露天? “旁边一个新生仰著头看著点缀著繁星的夜空喃喃自语。
    “据说结合了咒法与幻术,星空会根据季节真实变化。” 他身旁一个戴眼镜的同伴推了推镜框。 礼堂中央,是四张极长的木桌,平行排列,桌面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著闪闪发光的餐具和高脚杯。
    长桌两侧都坐著身穿各色长袍的老生一那是不同年级和学派的象徵。
    而在礼堂的最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些许的平台,上面横放著一张更长的桌子,那是教师们的席位。 此刻,席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何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中间位置的米拉贝尔导师。
    她似乎也看到了他,对他微微頷首。
    “请新生按照指示就座!”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迴荡在礼堂中。
    何西找到贴著“一年级”標籤的长桌区域,在一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周围的陌生面孔都在兴奋地张望,交换著家乡的名字和对未来的期待。
    何西扫过虚幻的星空、长桌上精致的餐具,以及教授席上那些气质各异的身影。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多年前,那个蜷缩在被窝里,用一张老旧vcd看著《哈利波特》碟片的小男孩,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他甚至偷偷用记號笔,將记忆里那条巷子尽头路牌上的“青年路”改成了“女贞路”,还將家门口“青年路13號”的门牌用笔记本纸盖上,写上“女贞路4號”。
    后来,那些幼稚的涂鸦被雨水冲刷,被时间覆盖,如同那个期待猫头鹰送来录取通知书的梦想一样,渐渐淡去。
    再后来,是高考失利后的夏天。
    看著那些考得更好的同学自发形成一个圈子,谈论著自己未曾想过的未来规划时,他也曾幻想过,会不会有个神秘的教授突然出现,邀请他参加一场特殊的面试,然后递来一张印著世界树徽记的通知书。 当然,这些也都没有发生。 他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成为一个淹没在人海中的普通人,那些关於魔法学校、屠龙学院的幻想,被归类为“不切实际的童年臆想”,尘封在记忆角落。
    直到此刻。
    坐在这座礼堂里,听著周围陌生语言的交谈,感受著空气中流淌的细微魔力波动,看著头顶那片星空. 那些早已遗忘的愿望,忽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轻轻叩响了心门。
    原来,那些看似荒诞的梦,並非全无意义。
    迟到的猫头鹰也终於在另一个时空坐標找到了自己。
    “安静。”
    一个平和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礼堂內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教授席中央。
    那里站著一位穿著深紫色镶银边长袍的侏儒。
    “欢迎,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的新生们。”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我是副院长,赫尔曼星语。 在此,我代表学院全体人员,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建立於奥法歷241年。 我们的创始者坚信,魔法的力量应当用於探索真理、守护文明、启迪智慧,而非炫耀武力或满足私慾。 “
    ”在过去七百多年的岁月里,这座学院走出了无数杰出的法师、学者、探索者。
    “他们有的在魔法理论的边疆拓土开疆,有的运用所学守护一方平安,有的则將魔法与炼金、工艺结合,创造了改善生活的奇蹟。”
    “你们脚下的土地,浸染著求知者的汗水与先贤的智慧。 你们头顶的星空,“他微微抬手,”提醒著我们,魔法之路如同探索星辰,浩瀚无垠,需怀敬畏与谦卑之心。 “
    ”学院的规则,已写在你们手中的手册里。 在此,我只强调三点。 ”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新生区域,声音沉稳而有力。
    “第一,珍惜你的时间与天赋。 魔法是严奇的情人,懒惰与敷衍只会让你一无所获。 “
    ”第二,尊重知识,尊重师长,亦尊重你的同学。 交锋应在决斗场与实验室,而非私下的斗殴与阴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一牢记你学习魔法的初衷。 力量本身並无善恶,但使用力量的人有。 学院期望你们成为理性的持炬者,而非盲目的纵火犯。 “
    ”明日起,你们將正式开启你们的魔法生涯。 愿智慧之光指引你们的道路。 “
    简短的致辞结束,礼堂里响起一片掌声。
    赫尔曼副院长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按照传统,我们邀请一位新生代表,分享她此刻的感想,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他的目光投向新生长桌的某个方向。
    “有请,来自弗罗斯特凛冬王国的艾丝琳凯萨琳温特殿下。”
    话音落下,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她很高挑。
    银白色的长髮在她身后轻轻摇曳。
    面容精致,肤色是北方民族特有的冷白,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瓷器般的光泽。
    五官立体而分明,鼻樑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疏离。
    她穿著与其他新生样式相同的深蓝色长袍,下摆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摆动,露出一截做工精良的黑色皮靴,靴筒上镶嵌著一枚小巧的冰晶徽记。
    紧隨她身后半步的,是一名如铁塔般魁梧的男性。
    新生长袍被他壮硕的身躯撑得紧绷,几乎要撕裂开来。
    他留著极短的棕发,面容刚毅,鹰隼般的锐利目光时刻扫视著四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佩戴著一把带鞘长剑。
    “看那个男的. . . .. 他怎么带了武器? “何西不远处,一个新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那是斯顿铁冠。 “
    ”铁冠? 是那个铁冠吗? “
    ”废话! 还有几个铁冠? “
    ”那就是艾丝琳殿下? 果然和传说中一样....“
    ”何止一样,比冒险牌上好看多了...... 她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
    ”听说她在冰霜魔法上的天赋,连那位宫廷大法师都惊嘆不已. . .“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礼堂中蔓延。
    何西也听见了那个醒目的姓氏。
    铁冠。
    冒险者公会的创始人,维兰铁冠。
    这位斯顿,想必是他的后裔。
    “那么,走在前面那位,就是
    ”我是艾丝琳凯萨琳温特。”
    “弗罗斯特凛冬王国的第二位公主。”
    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或好奇、或仰慕、或审视的面孔。
    “我身旁的,是我的护卫长,斯顿铁冠。 他將在此陪伴並保护我的学习生涯。 “
    斯顿向前微微跨出半步,右手抚胸,向台下及教师席方向行了一个简洁的礼节。
    “各位从世界各地而来,相聚於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
    艾丝琳继续说道,她的致辞显然经过精心准备,措辞优雅而严谨。
    “其中,有来自各大王国与城邦的贵族后裔,有凭藉自身才智获得资助的平民天才,也有歷经冒险、寻求知识突破的旅人。”
    她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何西所在的方向,又或者说,是扫过了所有非传统出身的新生区域。 “身份、来歷、过往,或许是我们身上最鲜明的標籤。 它们决定了我们从何处来,却不能完全定义我们將往何处去。 “
    ”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更值得被铭记的標籤,应该是我们在这里获取的知识、建立的友谊、以及共同面对挑战时展现的质量。”
    “魔法是探索世界本质的途径,是守护我们所珍视之物的力量,也是连接不同智慧与文明的桥樑。” 学院为我们提供了这座桥樑,而如何行走其上,则取决於我们每一个人。 “
    ”我衷心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 . ”
    何西端起面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后面无非是些不要隨意產生衝突,要团结互助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
    她微微頷首,结束了致辞。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尤其是新生区域,许多人的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红晕。
    何西也隨著眾人轻轻鼓掌。
    掌声渐渐平息。
    赫尔曼副院长再次起身,宣布晚宴开始。
    烤得金黄的禽类、整只的蜜汁火腿、滋滋冒油的香肠、各种馅料的派、堆成小山的烤土豆和蔬菜、以及大量新鲜的麵包、黄油和奶酪。
    饮料则是清澈的苹果酒和冒著气泡的淡啤酒。
    新生们发出惊喜的欢呼,暂时拋开了拘谨和思绪,投入到这丰盛的晚宴中。
    餐具碰撞声、咀嚼声、欢快的交谈声充斥了礼堂。
    何西拿起一块涂满黄油的麵包,慢慢咀嚼著,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鲜活而充满期待的面孔。 公主的发言滴水不漏,完美符合她的身份。
    只是......
    他想起了测试时遇到的奥斯顿,想起了宿舍楼前试图行骗的塔塔,也想起了刚才窃窃私语中听见的、关於凛冬王国国王病重的传闻。
    明里的规则,暗里的潜流,即便在这样看似神圣的知识殿堂里,也从未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