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欺骗老人家是不对的(4k)
    西大陆,至高森林。
    静謐的星见之池,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著漫天繁星。
    哗啦—
    水面泛起涟漪,佐婭的身影缓缓从池水中浮现,踏上了岸边柔软的苔蘚。
    她的身上还残留著星辰魔力的微光,原本银白色的髮丝此刻仿佛流淌著月光,那双紫色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仿佛藏著整片星空。
    “感觉如何?”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身穿祭司长袍的阿露丝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法杖顶端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佐婭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依旧被压抑、但却变得清晰了许多的魔力流动。
    “我看到了......我们的族群如何在星光下诞生,又如何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艰难求存。”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那些......关於星辰魔法的奥秘。”
    在这份全新的理解之上,她终於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一直禁著她魔力的力量来源。
    “原来您说我完成追忆后,就会明白这股封印的由来,是这个意思。”
    在刚到银辉神殿见到这位祭司之时,她便急切地询问了关於自己身上封印的问题。
    当时,这位活了上千年的传奇祭司在检查了她的身体后,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震惊、悲伤、愤怒。
    “希尔维婭犯下的错...
    “”
    这是阿露丝当时嘆息著说出的话。
    希尔维婭,那是佐婭母亲的名字。
    但佐婭並不觉得这是母亲的错。
    在那群残忍的高等精灵屠刀下,如果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去解析星辰魔法,自己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星辰魔法本就晦涩难懂,而你的封印中还结合了精灵魔法特有的迴路。”阿露丝祭司看著她,缓缓说道,“没有任何人能凭藉外力强行解开它,除非是你自己。”
    “只有你真正理解了星辰魔法的本质,才能將这个封印剥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学习星辰魔法。”
    “不行,我得回去。”
    佐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她算著时间,现在已经是周二的晚上了。
    如果现在全速赶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在周三之前赶到家,把那封信收回来。
    “回去?”阿露丝祭司皱起眉头,手中的法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回哪里?有什么事情比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我的......朋友在等我。”
    “朋友?”
    阿露丝祭司眯起眼睛,审视著眼前这个有些心虚的后辈。
    “我並不想过多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有些事情必须得让你明白。”
    她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前月瞳精灵一族,只剩下你我二人。我已经老了,而你还年轻。”
    “虽然我不愿强迫你,但......”阿露丝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们拥有著最强大的魔法天赋,这份高贵的血脉不可断绝。”
    佐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生孩子?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何西那张脸,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等等......阿露丝祭司的意思好像不对。
    “哪里......难道还有我们的族人吗?”
    “没有。”阿露丝摇了摇头,“所以你要寻找一个高等精灵结合。”
    佐婭:?
    “你脑海內的族群记忆应该也让你知道,从血脉源头上来说,他们与我们最为接近。”
    “只有与他们结合,才有最大的可能诞生下拥有月瞳血脉的后代。”
    佐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让我和那群刽子手结合?这不可能!”
    即便那场灾难只是那一小部分高等精灵参与了,但这么多年的流亡生涯,让她只要看”所以,在你成年后,必须第一时间诞下子嗣。”
    见那群有著绿色眼睛的精灵,就会从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厌恶和仇恨。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阿露丝祭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族群的延续面前,个人的爱恨情仇都是渺小的。”
    “现在,先跟我返回星落之地,我们从最简单的【星火术】开始学起。
    说完,她也不管佐婭是否同意,转身便向神殿外走去。
    佐婭站在原地,看著那位固执老人的背影,咬了咬牙。
    现在立刻反驳显然是没用的,这位老古董认定的事情,哪怕是十头巨龙也拉不回来。
    先跟著看看吧..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星落之地,一片被扭曲魔力侵蚀的荒芜森林。
    “看好了,集中精神,感受星光在指尖匯聚的频率..
    “”
    阿露丝祭司抬起手,一颗璀璨的银白色火花在指尖凝聚,隨后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棵枯死的树干。
    .
    噗!
    那棵树干瞬间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並未起火,却散发著一股奇异的光耀气息。
    “这就是【星火术】,最基础的星辰能量运用。”阿露丝放下手,看向佐婭,“试一下。”
    佐婭依言抬起手,闭上眼睛,努力地憋了半天。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不懂......”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著阿露丝,“那种频率......太难捕捉了。”
    阿露丝祭司诧异地看著她:“这只是最简单的戏法,你母亲和父亲的魔法天赋都很高,你怎么可能会学不会....
    “6
    “我也不知道。”佐婭无辜地眨了眨眼,“可能是受了封印的影响?”
    “封印不会完全断绝你的魔力感应。”阿露丝皱眉盯著她,“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成为诡术师的前置法术是如何学会的?”
    如何学会的..
    当然是何西送的捲轴啊。
    她如实答道:“技能捲轴,我是通过技能捲轴学会的。”
    “技能捲轴?”
    阿露丝祭司愣了一下,显然这个一直隱居在至高森林深处的老古董,对於这种近几百年才在人类世界流行起来的便利道具闻所未闻。
    在向这位老人家简单解释完什么是技能捲轴后,看著对方那副“人类竟然发明了这种投机取巧的东西”的震惊表情,佐婭眨了眨眼,趁机开口道:“既然有这种更高效的方法,不如......让我先回去?”
    阿露丝祭司脸色一沉,刚要拒绝。
    没等她开口,佐婭继续说道:“您希望我找一位高等精灵,但这里连个精灵的影子都没有。”
    “而且我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並不想考虑繁衍后代这种沉重的话题。
    “”
    “成年礼前的自由......”阿露丝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沉默良久,她眼中的严厉似乎软化了几分,但很快,又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但你身上的封印可不会给你自由。”
    “可我留在这也学不会。”佐婭早已想好怎么应对。
    “不如我回去之后,找到製作这些法术捲轴的方法带过来。”
    “只要有了捲轴,我就能像学会其他法术一样学会星辰魔法,到时候封印自然也有机会可以解开。”
    阿露丝祭司皱眉沉思。
    佐婭见状,趁热打铁:“不过技能捲轴的製作成本很高,我还得去收集材料,不然白跑一趟。”
    “另外,低环的法术都用捲轴確实吃不消,我可以再试试自己学。不如您把这些法术的要领写下来,这样我回去的这段时间也不会浪费,可以慢慢研究。”
    阿露丝祭司看了她一眼,最终深吸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古老书卷,开始在上面用法力铭刻起来。
    “好吧,希望你是对的。”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星落之地诡异的植物枝叶,斑驳地洒在布腐殖质的地面上。
    .
    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带起一阵劲风。
    “快一点说不定还来得及!”
    佐婭一边在林地间穿行,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
    路过一棵长著人脸瘤子的变异树干时,她隨手一挥。
    咻!
    一颗银白色火花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瘤子。
    噗!
    伴隨著一声轻响,那个瘤子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光耀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佐婭继续朝著森林外疾驰而去。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星火术】,好像还不错。
    虽然欺骗老人家让她有些內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不起了,阿露丝祭司。
    “毕竟你不是何西。
    而我,是一名诡术师。”
    费尔南德斯,海风街46號。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给略显陈旧的家具镀上了一层金边。
    塔塔站在沙发旁,看著正坐在那里发呆的何西:“主人,现在要开始煎烤肉饼了吗喵?
    “”
    何西回过神来,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摇了摇头:“再等等吧,我现在还不是很饿。”
    “哦.....
    “”
    塔塔有些失望地垂下耳朵,尾巴也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那......那塔塔也不饿喵。”
    虽然肚子確实有点饿了,但这种时候,忍耐是美德。
    不过......虽然不能先吃烤肉饼..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地朝楼上瞥了一眼,然后朝楼梯口溜去。
    何西並没有注意到塔塔的小动作,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
    咚!
    就在这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往门上扔了块石头。
    何西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但在门槛上,却蹲著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妖精。
    她双手叉腰,鼓著腮帮子,正一脸气鼓鼓地瞪著何西。
    “妮茉?”
    妮茉见他终於出来了,哼了一声,將手中的纸扔到了何西怀里。
    何西接住信纸展开。
    没有称谓,没有署名。
    米拉贝尔?
    认识,但不熟,传闻她喜欢女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黑色的冒险牌,在收到你信的时候我想起曾经的一位冒险者队友也捡到过一张。
    他也是个半身人,不过是潜行者。
    在回你信之前,我已经询问过他,他说这东西確实和幽影之手有关。
    並且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完成上面会出现的任务。
    唯一的问题就是任务出现的不多。
    但用什么点数兑换的奖励远超同样难度的冒险者委託。
    我的建议是谁给的钱多就给谁干活唄。
    总之小心点。
    读完信,何西刚想把信收起来,却发现那只叫妮茉的小妖精依然没有走,而是悬停在空中,死死地盯著他,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期待。
    “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
    见他终於反应过来,妮茉指了指自己的脚尖,又指了指何西,接著开始在空中扭动起身体。
    何西:
    ”
    “”
    看著妮茉那副“你不跳我就赖著不走”的架势,何西只好嘆了口气,四下张望了一圈,確定周围没人看到后,硬著头皮学著她扭了几下。
    “满意了吧?”
    妮茉这才开心地点了点头,钻进了传送门里消失不见。
    送走了这位难伺候的小祖宗,何西关上门,回到客厅。
    既然有老师队友的先例,那这东西或许可以一试。
    他下意识地从次元袋中取出那张黑色冒险牌。
    然而下一秒,当他的目光落在卡牌表面时,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任务:杀死鳶尾剧场的老板艾伦·维斯特】
    【时限:今晚9:00前】
    【报酬:幽影点数30】
    让他感觉诧异的不仅是任务內容,更是它出现的时机和逻辑。
    这显然是一个有著明確目標的刺杀任务,大概率是定向发布的。
    毕竟,如果同时给所有持卡人发布同一个任务,目標死了,奖励算谁的?
    而且,鳶尾剧场?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正好兑换过那张后台通行证,所以判定自己具备“作案条件”,才触发了这个任务?
    可是是谁判定的呢?
    剧场在永明区,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何西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下午4点53分。
    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
    杀不杀他不一定,但確实可以先去看看情况。
    打定主意后,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打盹的布鲁斯,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等下告诉塔塔,如果饿了的话你们就先吃,我回来可能会比较晚。”
    “汪~”
    布鲁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二楼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中夹杂著欢快的哼歌声。
    “幸运的小猫有鱼吃~不听话的小狗饿肚子~”
    塔塔一边往浴缸里放著热水,一边开心地哼著自编的小曲儿。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喵!
    见水放得差不多了,她关掉水龙头,特意换上了那件蓝白相间的战袍。
    “嘿嘿~”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然后躡手躡脚地走下了楼。
    然而,客厅里空荡荡的,並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傻狗,主人呢?”
    塔塔有些疑惑地踢了踢还在睡觉的布鲁斯。
    布鲁斯迷迷糊糊地说道:“汪......主人说他出去了,让我们先吃...
    ”
    “出去了?!”
    塔塔如遭雷击。
    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去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哼歌太大声被听到了?
    还是因为......主人其实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所以嚇跑了?
    “计划泡汤了喵..
    “”
    她沮丧地垂下耳朵,正准备去把衣服换回来。
    咔噠。
    就在这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锁声。
    塔塔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主人忘带东西回来了?!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门口。
    隨著大门打开。
    一位银髮恶魔出现在门口,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著这只偷腥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