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夫人看著她,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换了个无奈的口吻,“他兄弟情深,去陪伴老三,这你也受不住?”
    贺青玲噘著嘴,满脸委屈。
    “姑母,他一年到头不在府上,而今能回来,好歹也陪陪陪哥儿姐儿们,去睿王府好些时日,也不见回来,这不妥当吧。”
    “若是担忧,你同你嫂子一起,探望老三一番。”
    这话说的。
    贺青玲轻哼,“我和大嫂过去,也只看得老三一眼,叔嫂之间,也不能久坐,只能去跟老三家的一起。”
    说到段不言,贺青玲是一百个不乐意去的。
    “她那性子,也是个凶神恶煞的,我本就同她不合,凑一起被 骂一顿都是轻的,何必凑到人家脸上去寻不自在呢。”
    贺青玲里里外外,就是两个字,拒绝。
    贺老夫人冷笑,“你若是不愿,就莫要念叨,我老婆子耳朵疼。”
    “姑母,也莫要呵斥我,而今老三家的水涨船高,得了个郡主的封號,虽说不光彩,但也不是我这等人能招惹的。”
    一说郡主封號,贺老夫人心中更不得劲。
    她冷笑道,“罢了,別在我老婆子提这个,她做了个郡主,也不见得真是皇亲国戚,也见不得就是真尊贵。”
    等李萱月藉故离去,贺青玲才凑到贺老夫人跟前,“姑母,往后这老三家是不是就真的与公府分开了。”
    “为何这般说来?”
    “二郎的小廝前几日回来,我问了一嘴,好像是圣上要给老三两口子赐个宅子。”
    贺老夫人冷笑一声,“出去也好,我们一家人过自己的日子,老三自小与我不亲,老三家的也是个打打杀杀的, 罢了罢了!”
    看著算了,实则没招。
    当然,相信传言的是不明真相之人,真正知晓段不言身份的压根儿不觉得段不言在承香殿多待几日有何不妥。
    后宫之中,也有人嚼舌根,被德贵妃和张如意联手整顿后,也再不敢有人胡言乱语。
    孙嬤嬤看得明白,回到中宫,同皇后娘娘说了近日的动向。
    “娘娘,您得振作起来!”
    “赵瑾芙莫不是以为本宫势弱,她就能一步登天了,无子的贵妃,她还指著当太后娘娘?”
    做梦罢了!
    老皇后短短数日,衰老更多,她身上许多旧疾,也开始復发,眼瞧著行走都艰难时,孙嬤嬤再度给她打气。
    “皇长孙没了,可太子殿下还在。 ”
    何况,皇长孙的生死,还是皇后娘娘做的选择,可这会儿萎靡不振,缠绵病榻的娘娘,实在不是祥兆。
    老皇后扶著孙嬤嬤的手艰难坐了起来,“本宫的心,慌张无措,方辰,恐怕大难將至。”
    “不会!”
    孙嬤嬤连连宽慰,“您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即便是一时不得见人,安危上头,也不会有问题。”
    “不,本宫心里清楚。”
    她勉强支撑起身子,靠在软枕上,喘了不少粗气,方才狠狠说道,“陛下是记仇的,陛下一直记仇!”
    孙嬤嬤端来热茶,服侍老皇后吃下,就听得老皇后用一种阴森的声音说道,“方辰,当年那事,陛下都记著的。”
    “这是丑事,即便陛下念念不忘,也不可能容它被眾人皆知。”
    “这事是我做错了。”
    孙嬤嬤抬头,看向垂垂老矣的皇后,眼里全是心疼,“娘娘,此事……,不宜再提。 ”
    “不!”
    老皇后一把攥紧她的手,“方辰,我不该那贱人死去,她活著,会病、会疯、会老,可一旦死了,就永远年轻貌美。”
    此处所言, 是淑妃。
    七皇子殿下的生母。
    “当年娘娘也没让她死,是她自个儿意气用事, 娘娘……,都过去了,咱朝前看。”
    “方辰,而今那贱人的儿孙都回来了,你看看,只一个野种,就把我们母子搞得如此狼狈。”
    老皇后悔不当初。
    “娘娘,当初之事,也有不得不为的道理,淑妃母子得来的恩宠, 盖过这后宫所有的娘娘皇子,您不防不行啊。”
    “丑事坐下,陛下却还是心软,容得老七活著。”
    老七能活,她的掷儿就活不得了……
    还有那孽种!
    老皇后牙都咬碎,“活著也就罢了,可何德何能,封为郡主?”
    她双目露出凶光,让进来奉茶的宫婢都嚇了一跳,这一惊呼,让老皇后更为恼怒,“拖下去,杖毙!”
    孙嬤嬤赶紧求情,最后挨了十个板子,半死不活的被拖了下去。
    此事传到德贵妃的寢殿,德贵妃赵瑾芙正在给花草修枝剪叶,听到耳朵里,也毫无波澜,“这几日里,她那宫中可还有人伺候?”
    灵芝摇头,“毕竟是中宫皇后娘娘,即便一天杀两个,也不会无人用。”
    “她如今是越老越沉不住气,当年大杀四方,连她娘家败落,也不见她在外人跟前掉个眼泪。 而今却因东宫之事,屡屡失仪。”
    连日来,被杖责的宫婢太监, 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
    呵,娘娘啊,您也老了。
    灵芝又道,“娘娘,前几日还有几个妃嬪来打探,说真武郡主得了封號,为何不到后宫来谢恩……”
    “一个个,吃饱了撑著,谢恩不谢恩的,与他们何干?”
    赵瑾芙放下花剪,拍了拍手,回到殿里,吃了碗蜜糖凉水羹,“莫要理会,真当这郡主与別人一样,到后宫里还同她们见礼。哼!真武郡主可不是寻常妇人。”
    能与她们这些鶯鶯燕燕说些风花雪月,做梦罢了。
    段不言那性子,可都是打打杀杀的,赵瑾芙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莫说陛下会想念她,我也有些想念呢。”
    灵芝含笑,“前几日小郡主进宫来,奴婢在御膳房见到叶明,倒是说了小郡主不少趣事。”
    “回去养伤,也不消停?”
    灵芝点点头,“还是娘娘您了解小郡主,叶明说睿王府已被小郡主翻了个底朝天了,连睿王殿下的私库,都被她找著了。”
    “她腿还伤著呢。”
    “叶明说拄拐也不影响小郡主健步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