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坤哪里能容段不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占了上风,他扶著妻子,拼命要起来,哪知刚站起身,段不言的拐杖又杵了过去。
    熟悉的闷哼,更大声的呼痛。
    “老爷!”
    余夫人没忍住,惊慌失措想要托住丈夫下坠的身子,但余坤这次除了惨叫一声,也喊不出第二句。
    段不言冷笑睥睨,“陛下的亲儿子多得很,但刘雋绝无可能,你们想要做皇亲国戚的白日梦,也只能想想了。”
    她踱步走出客室,外头已闹得不可开交。
    余家的三个儿子,带著护卫正在跟赵良胜等人推搡,赵三行立在正前方,与余家长子对峙。
    “郡主在內,休得无礼!”
    “我父亲呼痛,只怕是惨遭不测,尔等敢在我家如此蛮横,休要怪我余家无情!”
    说完,就要动手。
    赵三行一步上前,薅住余大郎的胸襟,“你敢冒犯郡主,我就敢让你在这里人头落地。”
    二人从前,也算得是朋友。
    只是余坤看赵三行干啥啥不行,读书也是混日子,才让自己长子疏离了这个浪荡子。
    而今,两人对峙,早无当年情意。
    就在这时,段不言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赵三行,逞凶斗勇也用不著你,走了。”
    赵三行闻言,赶紧回头,换了副笑脸,“姑奶奶,您没事吧?”
    “无事。”
    对於余家三个儿子和家丁护卫,段不言看都不看,“走吧,这余家倒是不错,种出了如此壮观的蔷薇花,还是粉色的,好看。”
    这话,与適才屋外的人听到的惨叫,压根儿扯不到一起。
    赵三行腆著脸笑,“姑奶奶若是喜欢,我明儿就让人去移栽一棵。”
    段不言似笑非笑,“不必,来日若想赏花,再到余坤这里。”
    “好了,姑奶奶!”
    赵三行引路,眾人前拥后护,隨著段不言离开余家,余家大郎见状,脸色不愉。
    从前,他也经常到康德郡王府,与段不言是多次会面的。
    而今,段不言视而不见。
    正在胡思乱想时,自己二弟惊呼出声,“父亲,您醒醒,大哥, 快叫大夫!”
    父亲?
    余大郎飞奔进去,就看到自家父亲躺在母亲怀里,人事不知,“母亲,父亲这是?”
    “快去叫大夫,你父亲被那泼妇打了。”
    段不言打的?
    余大郎想像不到,可父亲面色苍白,一脸痛苦的抱著小腹,瞧著就是受了伤。
    客室里,只有父亲他们三人在。
    好歹父亲也是个七尺男儿,被打成这样,可不就是段不言所为。
    她瘸著腿啊!
    这活阎王哪里来的力气?
    余家上下,乱作一团,府门外,段不言登上轿子,“回吧,对了, 赵三行,得空让澹臺来寻我一趟。”
    “是!”
    入了睿王府,直奔来仪馆,凤且精力不足,公务忙碌一日,还要服药锻炼,夜幕未曾降临,他就靠在软榻上睡著了。
    段不言的拐杖声,都没有吵醒凤且。
    万喜小声跟在身后,“郡主,大將军才歇下不久,可要奴才叫醒他。”
    段不言看著睡得酣畅的凤且,摇了摇头。
    她走到近处,端详凤且片刻,最后走出了內屋,叶青叶明万喜万才也跟在身后。
    “郡主,您放心,大將军的伤势稳定,只是今日太过疲累。”
    段不言眯著眼,“除了殿下和赵长安,可有旁人来过?”
    “公爷来过,二爷的话一直住在厢房,但不曾打扰大將军处理公务。”
    “老夫人不曾来?”
    万喜摇头,“就上次看了一回,再没来过。”
    段不言呲牙,“这老太太,倒是个心狠的,旁人家都是郎心如铁,护国公府好风水,女子个个心如磐石,倒是公爷和二爷来得勤快。”
    万喜掩口失笑,“郡主说笑了,听说老太太倒是念叨几次,不过被公爷和二爷拦住了,说老太太一到大將军跟前,不是说命苦,就是纳妾蓄婢的,大將军听多了也厌烦。”
    纳妾?
    段不言冷笑,“这老太太若不是凤三的亲娘,我还真不会的她客气。对了,叶明,今日带你去赵府,也熟了门路,得空你去寻凝香,商议考量,寻寻我的嫁妆单子。”
    她留在曲州府的那份,估摸是被田三家的婆子动过手脚。
    至於原本的,恐怕得寻明锦葵,亦或是护国公府家找一找,叶明听到这话,屈膝领命,“郡主,这会儿大將军还在养伤,这嫁妆的事儿,您可是要与老太太算个明白。”
    段不言缓缓摇头,“算帐的事儿,倒是不急,只是如今閒著无趣,我也得寻些地方走动走动。”
    “郡主,您还是以身子为重,这嫁妆单子,奴婢来想法子。”
    “好。”
    段不言知晓, 张如意给他们四人派到自己身边,绝不是无用之辈,平日里伺候起来,让人十分舒坦不说,今日她要擅闯余坤家,叶明姐妹二人也没有说半个不字。
    不错!
    比当初凝香几个,聪慧多了。
    段不言坐在外屋,有几分无聊,“万喜,如意伯伯在京城里可有宅子?”
    宅子?
    万喜摇头。
    “如意公公一直住在宫中,没有私自购买房屋田舍。”
    哟?
    “那多无趣,好歹也置办一个,我往后到京城,也多了个落脚的地儿。”
    万喜笑道,“回头郡主若是见著公公,可相劝几句,小的们可不敢,公公生性节俭,也不好这些金银財物。”
    “来日我给他备一处,伺候陛下大半辈子,总得有个养老的地儿。”
    万才听完这话,连连道谢。
    “还是郡主t恤如意公公,他瞧著慈蔼温和,可小的们可不敢放肆,有些时候连陛下都劝他歇一歇,但他还是一如既往。”
    守著宫中那两间小屋,任凭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其实,这时段不言的心中已有眉目,瞧著陛下垂垂老矣,可张如意更为精神。
    將来陛下驾崩,他这年岁,也赶上养老的时候。
    若不——
    一起去大宝山,寻老祖父去?
    段不言想到这里,抬脚出门,“走,寻六伯去,谈一番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