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在掛断电话以后,不自觉的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经济转型调查,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对方不去南方发达城市,来他们这座边陲小城,本来就有些问题,只是下来的既不是纪委监委,也不是规模宏大的调查组,他和宋金荣也没太当回事。
    只是现在种种跡象表明,这个吴泽来青川肯定是带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受有关上级委派来此,还个人行为。
    靠在椅背上,他神情凝重的抽完了手中的烟,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话筒,拨通了宋金荣的电话。
    “老宋,出事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十分钟后,身为青川市二把手的宋金荣推开了赵德柱办公室的大门。
    “赵书记,出什么事了?”
    “孙兴才那个王八蛋,把调研组的吴泽同志给打了。”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后,赵德柱一脸阴沉的说道,“人现在还在医院救治。”
    话一说完,宋金荣的脸色瞬间变的非常难看,这个孙兴才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打…打成什么样?”
    “目前还不清楚,我已经让市局的老刘亲自確认去了。”
    正说著,赵德柱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餵?”
    “赵书记,我们已经確认完了,受伤的確实是调研组的领导。”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安排几名同志守在那里,绝对不能在出一点差错了,明白了吗?”
    “是,赵书记。”
    撂下电话后,赵德柱站起身,对著宋金荣说道:“走,去医院吧。这种事不能让调研组的同志抢在前头。”
    两人也没有带秘书,自己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这时医院的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赵德柱和宋金荣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侧门进了住院部。
    而吴泽在经过系统的治疗后,已经醒了过来,整个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左手臂上还打著石膏,明显是骨折了。脸上淤青在开始消肿。
    病房里没有別人,只有两个警察守在门口。
    看到赵德柱和宋金荣进来,吴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吴…吴泽同志,您受苦了。”赵德柱快步走到病床前,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心痛。
    “我刚听说就赶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我一定会让公安局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可心知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的吴泽,就这么平静的看著赵德柱表演,一句话都没有说。
    旁边的宋金荣看气氛有些尷尬,也凑了过来:“吴泽同志,您放心,在青川的地界上出了这种事,我们市委市政府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交代。”
    可吴泽依然没有开口,这一下现场的气氛就彻底冷了下来。
    赵德柱和宋金荣对视了一眼,再次有些不甘心的询问道:
    “吴泽同志,您能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赵德柱试探著问,“看没看清楚那些犯罪分子的长相。”
    听到这,吴泽终於开口道:“赵书记,调研组下来的时候,只是简单的通报了我们工作所在地,並没有通报过职务,现在趁此机会,我告诉你一下。
    我在贵省担任的职务是贵省政法委副书记兼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一职。”
    本来还带著一副偽善面具的二人,一听吴泽的具体职务,眼中的震惊大盛,他们一直以为吴泽这么年轻是团委干部呢,哪曾想躺在病床上的这位,居然是正经八百的正厅级实权公安厅长。
    不用说,他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肯定都是无用功了。
    “好了,现在请二位出去吧,我头有些疼,需要休息,另外请帮我跟调研组其他几位同志,通报一下我现在的情况。”
    最终。赵德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吴泽闭上了眼睛,只好作罢。
    “那吴厅长,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赵德柱站起身,“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沉著脸走出病房,直到坐进了车里,面色依然没有改变。
    赵德柱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而是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手里肯定还有东西。”坐在副驾驶的宋金荣,脸色铁青的叨咕著。
    “他不说话,並且爆出自己的身份就是在给咱们施压。”
    而身为青川市委书记的赵德柱,只是狠狠地吸著烟,並没有开口。
    “东西孙兴才不是拿回来了吗?”想到吴泽的具体职务,预感未来不妙的宋金荣的声音有些发抖,“烧了没有?”
    “烧了。”这时,赵德柱把菸头扔出窗外,“至於这个吴泽有没有备份,甚至那个叫刘长福的矿工手里还有没有东西,谁也不知道。”
    这一下,宋金荣沉默了。
    眼看著,老伙计不说话,赵德柱发动了车子,两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继续商量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是,东西他看过了,但原件已经被孙兴才拿回来毁掉。”宋金荣分析道,“他没有物证,只有人证。但人证是那个姓刘的老头,还有他老伴。两个人说的话,可信度並没有多高。”
    “问题是,他不是一般人。”赵德柱考虑的更多,“他是中央党校的学员,还是公系统的领导,他要是回去乱说,上面会不会派人来查?或者说他这次下来就是带著任务来的?”
    心想左右都是一刀的宋金荣,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那就让他不敢乱说。”
    “什么意思?”
    “咱们直接上报省委。”宋金荣压低声音说道,“就说调研组的一个成员,夜里私自外出,在南华里那边被人打伤。
    南华里是什么地方?城乡结合部,鱼龙混杂,红灯区也在那边。至於他为什么去那种地方,咱们不知道,也不妄加猜测。咱们只是如实匯报。”
    听完宋金荣的话,赵德柱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点头应道:
    “老宋,你这个办法不错,咱们把水搅浑,我就不信党校那边得到消息后,会无动於衷。”
    “没错,他一个中央党校的学员,要是传出去,在那种地方被人打了,自己脸上也无光。
    回去以后,他还敢乱说吗?他要是敢把咱们的事翻出来,咱们就直接给他安排一位,给他来个人证、物证俱在,这个吴泽还年轻,不会拿自己前程开玩笑的。”
    好!那就这么办。我亲自给省委李书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