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杨厂长站起身,走到许大茂面前,居然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茂啊,组织上看到了你的忠诚。”
    “咱们厂现在的纠察队,因为刘海中的问题,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去整顿一下。”
    说到这,杨厂长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经过厂党委研究决定。”
    “任命你,许大茂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工人纠察队——副队长!”
    “主持纠察队的日常工作!”
    副队长?主持工作?
    许大茂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虽然有个“副”字,但那个正队长是保卫处的张大彪兼任的,张大彪平时忙著保卫处的大事,哪有空管纠察队?
    这“主持工作”四个字,那就是把实权交给他了啊!
    这可是手里拿著橡胶棍、腰里別著红袖標、看谁不顺眼就能抓谁的实权啊!
    比他那个放电影的閒差,强了一百倍!一千倍!
    “谢谢厂长!谢谢组织!”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给杨厂长跪下:
    “我一定不负重託!一定把纠察队带好!”
    “谁要是敢炸刺儿,谁要是敢跟厂里对著干,我许大茂第一个饶不了他!”
    ……
    当天下午。
    许大茂从后勤处领了一套崭新的行头。
    他没有穿普通工人的蓝制服。
    而是不知道通过什么关係,或者就是利用刚到手的权力,搞到了一件在这个年代极为拉风、象徵著身份与地位的——將校呢大衣!
    那是一种深绿色的、质地厚实的毛呢大衣,以前是发给校级以上军官穿的。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谁要是能穿上这么一件大衣,走在街上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二百!那就是那个年代的“顶级时装”!
    许大茂穿上这身將校呢大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又特意去理髮店,让师傅给推了个倍儿精神的大背头,抹上了厚厚的一层头油,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脚上蹬著一双擦得鋥亮的黑皮鞋。
    左臂上,套著那个崭新的、还没沾上灰尘的红袖標——“纠察队副队长”。
    这一身行头一穿,许大茂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那个“英武不凡”的自己,只觉得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被人叫“傻茂”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从今天起。”
    许大茂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这四合院,我说了算!”
    “傻柱……咱们的新帐旧帐,该好好算算了!”
    ……
    傍晚时分。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门口。
    正是下班的点儿,邻居们陆陆续续地往回走。
    突然。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但这铃声不同於往常的急促,而是带著一种慢条斯理的节奏感,仿佛是在宣告著什么大人物的驾临。
    只见许大茂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车,昂首挺胸地驶入了前院。
    那身將校呢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大背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哟!这不是大茂吗?”
    前院的三大妈正在倒脏水,一看这架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身衣服是从哪弄的?怎么看著跟大首长似的?”
    “三大妈,眼神不好使了?”
    许大茂单脚撑地,极其瀟洒地甩了一下头髮,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什么大茂?以后得叫许队长!”
    “许队长?”三大妈愣住了。
    “没错!”
    许大茂指了指胳膊上的红袖標,一脸的得意:
    “杨厂长亲自任命的!红星轧钢厂纠察队副队长!”
    “专门负责抓厂里和家属院的坏分子!”
    “以后你们家老阎要是改造得不好,或者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那可都归我管!”
    这话一出,三大妈手里的脸盆差点嚇掉了。
    纠察队副队长?
    那不是之前刘海中的位置吗?
    好傢伙!这许大茂是踩著刘海中的尸体上位了啊!
    而且看他这副六亲不认的德行,恐怕比刘海中还要狠!
    许大茂非常享受这种让人敬畏的眼神。
    他推著车,像个巡视领地的將军,慢悠悠地穿过前院,来到了中院。
    此时。
    傻柱正蹲在中院的水池边洗菜。
    他穿著那件油乎乎的厨师服,正哼著小曲儿,全然不知道身后的变故。
    “傻柱!”
    一声阴阳怪气的叫喊,打断了傻柱的小曲儿。
    傻柱一回头,看见是许大茂,顿时乐了:
    “嘿!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许大马棒吗?怎么著?今天没下乡放电影去?穿得跟个绿豆蝇似的,这是要去哪唱戏啊?”
    要是搁以前,许大茂听到这话,肯定得跟傻柱斗几句嘴,或者嚇得赶紧跑。
    但今天。
    许大茂没有跑。
    他甚至连车都没停好,直接把车往旁边一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傻柱面前。
    那种压迫感,那种带著权力的囂张气焰,让傻柱都愣了一下。
    “傻柱,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许大茂站在台阶上,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傻柱的鼻子:
    “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把那个红袖標凑到傻柱眼前晃了晃。
    “纠察队副队长!”
    “我现在是厂里的执法人员!是干部!”
    “你一个臭厨子,敢公然辱骂纠察队干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按个『藐视组织』的罪名,送你去跟刘海中作伴?”
    傻柱眯起了眼睛。
    他虽然浑,但不是真傻。
    他看出来了,这许大茂今天不一样了。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狠劲儿,不是装出来的。这是手里有了真傢伙,有了杀人执照了。
    “哟呵,升官了?”
    傻柱把手里的白菜一扔,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著?许大茂,你以为套个红箍就能当大爷了?”
    “你也不问问这四合院里的老少爷们儿,谁服你?”
    “不服?”
    许大茂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根黑色的橡胶棍,“啪”的一声抽在旁边的水龙头上:
    “不服就打到你服!”
    “傻柱,別以为你现在抱著洛工的大腿,我就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