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轩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火气,也有几分痛快:“前几年我当副处长的时候,那帮子审核的就倚老卖老。我那时候懒得跟他们计较,想著都是老同志,给点面子。结果呢?去年我们处长调走了,我接了处长的位置,那帮子老帮菜看老子年轻,觉得我好欺负,他妈的都不把老子放眼里。”
    姜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方明轩越说越来劲,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老子第二天就去找人了。那帮子老帮菜的儿子女儿的,开公司的,就让税务上门稽查;公务员的,就让纪委去请他们喝喝茶。”他哼了一声,“结果呢?那几个倚老卖老的,当天就给老子打电话道歉了。老子抻了他们好几天才让税务的撤了。”
    姜平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端起酒杯,和方明轩碰了一下:“你小子,够狠。”
    方明轩喝了酒,放下杯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欺负到老子头上了?之前当副处长的时候是因为老子懒得管,老子当了处长了,那几个还不知道收敛。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田壮壮也笑了,他放下酒杯,看著方明轩,语气里带著几分回忆:“明轩,你可不知道,当时都有人把招呼打到我们这儿来了。说让我们找你说说情,让你高抬贵手。”
    方明轩愣了一下:“打到你们那儿了?谁啊?”
    田壮壮摆摆手:“叫什么我就不说了,反正是那几个人托的关係。我们也没搭理。这种事,掺和什么?”
    方明轩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们不搭理就对了。那帮子人,就是欠收拾。”
    姜平看著他,问:“后来呢?都老实了?”
    方明轩放下酒杯,哼了一声:“老实了?何止老实了,现在见了我都绕著走。开会的时候我说话,一个个都竖著耳朵听,生怕漏了一个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软了,他欺负你;你硬了,他比谁都老实。”
    姜平摇了摇头,笑著说:“你这一出手,可把他们嚇一跳。”
    方明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我已经够收敛的了。被查的那些公司,哪个没有毛病?老子要是下死手,他们公司都得倒闭。我只是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別以为老子年轻就好欺负。”
    姜平呵呵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和方明轩碰了一下:“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来,喝酒喝酒。”
    几人又喝了几杯,气氛轻鬆了许多。姜平靠在椅背上,话题转到了孩子身上。
    “明轩,你家启昭也上学了吧?”姜平问。
    方明轩放下酒杯,说:“早呢,今年刚上幼儿园。”
    姜平点点头:“我们家孙子也差不多大。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一个个精得很。”
    方明轩笑了:“可不是嘛。启昭那小子,整天抱著他妈妈的手机看动画片,说他两句还不高兴。”
    姜平笑著问:“以后打不打算让启昭也来北电啊?”
    方明轩赶紧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坚决:“算了算了,我们家出我一个不成器的就行了。要是启昭还来,我准得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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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平和田壮壮都笑了。寧浩在旁边听著,心里却惊讶不已。方明轩三十来岁,已经是正处级了,这还不成器?他看了看方明轩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姜平和田壮壮淡定的表情,心里暗暗揣测著方明轩的家世。但他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
    几人又喝了不少,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姜平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差不多了,散了吧。明轩,你喝了酒,別开车了。”
    方明轩也站起来,摆了摆手:“我没开车,打车来的。”
    几人出了饭庄,夜风吹来,带著几分凉意。寧浩连忙叫了一辆车,拉开车门,对方明轩说:“方处长,您先上。”
    方明轩也没推辞,弯腰上了车,朝几人挥了挥手:“走了啊,改天再聚。”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寧浩站在路边,看著车子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到姜平身边。
    “姜老师,”寧浩压低声音,“方处长到底是什么背景?”
    姜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下次你去拜访韩董的时候,跟韩董一说就知道了。”
    寧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姜平这是在告诉他,方明轩的背景不是他能隨便打听的。韩董是影视圈的大佬,人脉广,消息灵通,肯定知道方明轩的底细。到时候去拜访韩董,旁敲侧击地问一问,自然就知道了。
    姜平拍了拍寧浩的肩膀,说:“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寧浩又给姜平和田壮壮叫了车,送他们上了车,看著车子驶离,才转身走向自己叫的那辆车。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脑子里还在想著今晚的事。
    方明轩,三十来岁,正处级,电影局的处长。手里握著审片的大权,一句话就能让卡了四年的《无人区》过审。在单位里,敢对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同志下狠手,找税务、找纪委,一点都不含糊。出手就是两瓶特供酒,连姜平都说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这样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但姜平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寧浩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方明轩那张年轻的脸,还有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我们家出我一个不成器的就行了。”三十来岁的正处级,还不成器?那他们家成器的,得是什么样?寧浩不敢想了。
    寧浩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著,刑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不时看一眼门口。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回来了?怎么样?”刑娜接过寧浩手里的包,看著他微微泛红的脸,“喝了多少?”
    寧浩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多,几杯。方处长带了两瓶好酒,那酒是真不错,喝多了也不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