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道身影,藏在裂缝旁的一处凹陷中,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此人来歷不明,无人知晓他的姓名,只知他代號影煞,金丹后期,是一名杀手,出手从不留活口。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姜家七人。
    他们占据著裂缝正前方最有利的位置,七道身影静静佇立,气息如渊。
    为首之人,正是玉京城城主姜凡軼。身后六人,个个气息深沉,都是金丹后期的强者,衣袍上绣著姜家的族徽——一轮金色的烈日当空,下方横著一柄出鞘的神剑,剑身两侧各有一只展翅的金乌。
    整个徽记金光璀璨,威严霸道,隔著数丈都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七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彼此呼应,气机相连,隱隱结成一座战阵。
    大乾姜家,曾经统治这片天地的真正霸主。
    神尊坐化之后,天下大乱,群雄並起,各族混战。
    姜家放弃四域以及中域数州,收缩兵力,集中力量守住了中域七大州,稳住了大乾的半壁江山。
    如今,姜家依旧占据著中域最富饶的土地,拥有最多的金丹修士,底蕴深不可测。没有任何势力敢挑战姜家的威严。
    “嗡——”
    裂缝中的禁制符文忽然齐声一震,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將整片荒原映得忽明忽暗。
    那股压迫了千年的禁錮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的人睁开了眼,有的人站了起来,有的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就是现在!”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修士猛然站起,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的声音沙哑,却压过了呜呜的风声,“错过这一次,老夫只能坐化!”
    话音未落,他不顾身旁同门的劝阻,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遁光,直直扑向裂缝。禁制符文在他身上炸开,“嗤嗤”作响,炸得他衣袍破烂,浑身焦黑,可他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肉身扛著,一头扎了进去。
    灵光在他身后合拢,將他的身影吞没。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数十道遁光几乎同时亮起,朝著裂缝衝去。灵光炸裂,禁制符文疯狂闪烁,像正月里的烟花,绚烂而致命。
    有人被弹了回来,口吐鲜血,瘫软在地;有人被元磁神光扫中,身上的金属法器瞬间熔化,惨叫著坠入深渊;也有少数人成功冲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姜凡軼没有动。
    她负手站在裂缝一旁,目光沉稳如渊。她身后,六道身影静静佇立,个个气息深沉,都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她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
    陆慕裳独自站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一袭红衣,长发垂肩,腰间掛著赤红色的长剑。
    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仔细探查,几乎感应不到她的修为。可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穆阁主,”姜凡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陆慕裳耳中,“你一个人吗?里面凶险重重,不如与我等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陆慕裳转过头,看向她。
    姜凡軼的脸上带著几分关切,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深沉,看不出真假。
    陆慕裳心中明白,对方七人全是金丹后期,此行定然有著极为特殊的任务,而自己不过金丹中期,贸然加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更何况,她与姜凡軼虽然表面交好,却还没有到性命相托的地步。
    她正要开口婉拒,姜凡軼身侧,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带上她?”姜凡瑜一身白色法袍,面容冷峻,目光从陆慕裳身上扫过,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耐,“拖累罢了。这次我们的任务很重,没有精力照顾外人。”
    陆慕裳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微微抱拳,声音平静如水:
    “劳烦城主牵掛。我只是在外围逛逛,碰碰运气,不会深入。城主有要事在身,不必管我。”
    她顿了顿,又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姜凡軼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点了点头:“好。万事小心。”
    七道遁光同时亮起,姜凡軼带队,七人化作七道流光,冲入裂缝之中。禁制符文在他们身上炸开,轰隆隆一连串爆鸣,灵光四溅,可七人配合默契,法器齐出,硬生生在禁制中撕开一道口子,消失在天窟深处。
    陆慕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红莲甲——起!”
    锁骨处那朵赤金色的火焰纹路猛然炸亮,阳鸦红莲火从体內涌出,“嗤嗤”作响,在身周凝成一层赤金色的光甲。
    甲片上火焰流转,灼热逼人,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遁光,直扑裂缝。
    禁制符文在她身上炸开,“轰——轰——轰——”每一次炸裂都震得她气血翻涌,红莲甲上的火焰疯狂跳动,將符文的衝击力一层层化解。
    她咬著牙,左突右冲,在禁制的缝隙中穿梭。元磁神光从深处扫来,她连忙收起身上所有的金属法器,红莲甲火光暴涨,將元磁神光挡在身外。
    “嗤嗤嗤——”
    元磁神光与红莲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光四溅。
    “这是谁?金丹中期就敢一个人往里冲?”
    “不要命了?天窟里连金丹后期都时常陨落,她一个中期……”
    “或许是散修,寿元快到了,拼一把吧。”
    “咻——嘎——”
    陆慕裳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遁光加速,消失在裂缝之中。
    天窟內部,是另一番天地。
    天空灰濛濛的,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大地龟裂,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和巨大的坑洞。
    远处,隱约可以看到倒塌的宫殿、残破的塔楼、断裂的石柱,还有那些被风蚀得面目全非的雕像。风声穿过废墟,呜呜咽咽,像是远古亡魂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