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声尖锐地撕扯著姜眠的听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
    “竟说五族是牢笼???”
    这比直接否定五族的强大更让她难以接受!
    五族是什么?
    第一区权力的顶点,秩序的化身。
    是无数晋升者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云端!
    在这个人口中,成了囚禁所有人的牢笼?
    江歧没有看她。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前方的晶体屏障上。
    拍卖会已近尾声,出现的拍品已经彻底脱离了七席的认知范围。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也越发疯狂。
    【12號,出价一万一千星幣。】
    【8號,出价一万三千星幣。】
    一件件造型古怪,规则不明的残破物品,起拍价都高达数千,最终成交价更是轻易破万。
    最后的这几件拍品,七席辨认不出其中任何之一的用途。
    这场游戏的参与者,早已不是普通的高阶晋升者。
    “你们和世人间,有一道壁垒。”
    江歧终於还是给出了回应。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姜眠眼皮猛地一跳!
    壁垒......
    大阵?
    他在说五族大阵??
    姜眠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他怎么可能知道!!
    江歧不知道此刻这位姜家嫡系在想什么。
    但他想到了傅家。
    当初那对兄弟以为抓住了跨越阶级的唯一机会。
    然后,他们失去了一切。
    江歧又想到了五族之末的张家。
    处心积虑布局多年,也要重新撬动五族的平衡。
    “外面的人想进去。”
    江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可里面,也有人想出来。”
    姜眠彻底失语。
    她不敢再接话!甚至不敢再深想下去!
    这到底是不是一种试探?
    江歧不仅知道得极多,更是和世人有著完全相反的看法!
    世人只看到五族不灭的荣光,他却看到了荣光下的枷锁。
    更重要的是......
    五族里,有人想出来??
    姜眠捂著额头,颓然坐回了沙发上。
    哪怕她拼命想否定,可她的內心,终究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江歧的推论太过疯狂。
    却又该死地......为眼前的一切,提供了最合理的解释!
    姬家。
    霸道张扬,从不屑於掩饰欲望的姬家,才是神灵派系渗透总署的真正推手?
    为了谨慎,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他们提前多年推出了季家灭沈,作为试探。
    季家稳固后,又过去多年,才在暗中扶持了四象商会!
    步步为营,深谋远虑。
    所图的绝不是脱离。
    而是问鼎!
    也不可能是姜家。
    姜眠很清楚,自家向来无爭。
    若非到了当下这样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绝不可能主动打破隱世规则。
    那么剩下三族中,到底是谁在和江歧接触?
    连这种事都能让他知道?
    姜眠还记得,江歧甚至不愿意去督察局见张凡海!
    她的思绪彻底陷入了死结。
    另一侧,林砚默默听完了全程。
    他很意外。
    江歧竟然对姬家,对五族有这种程度的了解。
    而且从姜眠的反应来看,恐怕江歧所言非虚。
    林砚垂下眼眸。
    他本想借著旧怨,主动站出来,替江歧分担一些来自姬家乃至五族的压力。
    没想到,江歧根本不需要。
    林砚抬起头,看著江歧平静的侧脸。
    从竞价到刚才的言语交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他甚至借著这个由头,反將了姜眠一军!
    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光线忽然一变。
    晶体屏障上,伍先生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房间,打破了七席之间的死寂。
    “各位。”
    他的声音不再平缓,反而带著罕见的凝重。
    “织命楼本次的拍卖,只剩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台上所有光柱尽数熄灭,只剩下伍先生一人站在无尽的黑暗中央。
    “而这最后一件。”
    伍先生的声音通过命灯,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房间。
    “只面向阶段六及以上的顾客。”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请离手势。
    “其余各位,请由序號从前至后,依次离场。”
    此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了拍卖会。
    不仅是七席。
    整个倒悬深渊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最后一件拍品,竟看都不让看??”
    段明远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满脸的不可思议。
    织命楼打开门做生意,从来只有买不起的,哪有连看都不让看的道理?
    角落里,萧橙橙也探出头来。
    “本来以为那把无名大剑的门槛已经够离谱了。”
    他咽了口唾沫。
    “可,还有检察长级別才有资格参加的竞价???”
    深渊中,几个靠前的房间里传出极度不满的抗议。
    “伍先生,这是什么规矩!”
    “我等虽然未到阶段六,但手里星幣足够,难道连开开眼界都不行?”
    然而,伍先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
    “织命楼的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隨著他话音落下,深渊底部的黑暗活了过来,向上翻涌。
    那几个还在抗议的房间瞬间黯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江歧坐在椅子上,听著这些討论,心中已经有数。
    他很清楚,这种看似霸道的规矩背后,是致命的危险。
    就像他和沈云墨垠的交流。
    一旦谈到某些敏感话题时,污染便会开始从虚空侵蚀。
    有些真相,没有相应的位阶去承载。
    强行知晓的唯一结局,就是被污染侵蚀。
    彻底墮落。
    只是,连检察长级別才能勉强抵御其污染的拍品......
    这终究超出了他的预料。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不等回应,小丛便推门而入。
    她走到圆桌旁,微微欠身。
    “各位,按照序號退场,四號是第一个。”
    江歧站起身。
    他没有试图去挑战织命楼的规则,只是指了指角落里还在消化力量的傅礼。
    “她走不了。”
    小丛早有准备。
    “自我封印中的傅礼小姐可以留下。”
    她指著前方的晶体屏障。
    “四號屏幕即將关闭。”
    “她会在解除封印的第一时间,被强制传送离开。”
    小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会有任何危险。”
    江歧点了点头。
    “走吧。”
    他率先迈开脚步,带著眾人走出了房间。
    和织命楼外一模一样的启铭石,静静地悬停在唯一的走廊尽头。
    “和进来时一样,轻触启铭石即可。”
    小丛在一旁引导。
    林砚,姜眠等人依次上前。
    就在江歧也准备伸手时,小丛却忽然转过身,拦在了他面前。
    “请江首席跟我来。”
    “卫老先生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