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有一局!
    姜眠看著並肩而立的傅仁和阴淮川,心头一阵冰凉。
    这两个人的身份,江歧在拍卖会结束之前就已经確定了。
    也就是说,他走到姬家面前时,竟然早就存下了试探姜家的想法!
    “江歧,姜家有苦衷。”
    姜眠立刻加快了语速。
    “姬家在拍卖会之前就已经动了手。”
    “从我们抵达第一区开始,他们的人就一直盯著姜家。”
    “今天拍卖会开始前,我的援兵就被拦了下来。”
    江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广场上的风吹过,捲起几分已经凉透的血腥气。
    “姬家倾巢而出了?”
    他忽然问。
    姜眠一怔。
    “不。”
    江歧偏过头来。
    “你是想告诉我,姬家只拿出了一部分力量,就把整个姜家堵死了?”
    姜眠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五族之间的差距当真大到这种地步。”
    江歧语气平淡。
    “你们在表面上维持的那层窗户纸,还有什么意义?”
    江歧的话始终不带半点火气。
    可对姜眠来说,却比直接指责难受得多!
    她的余光扫过一旁的安黎和阴淮川。
    第五区检察长王飞龙没来,安家家主也没来。
    可这两方的二把手,面对姬家三位巨头,一步都没退过!
    態度!
    姜家最大的失误,不在於没有派出旧时代者。
    是连个態度都没拿出来!
    这恰恰踩中了江歧的雷区!
    姜眠迅速意识到,自己最开始站到姬凌风面前的行为,成了现在唯一的立足点。
    “江歧。”
    她稳住心神。
    “和姬家对傅礼的態度一样。”
    “姜家內部,同样不止一个声音。”
    “而且,姬家对七席的算计远比你看到的更早!”
    姜眠的逻辑开始变得清晰。
    “他们设计对七席的试探,更在拍卖会和无名大剑出现之前!”
    “我知道。”
    江歧只回了这三个字,便不再看她。
    自拍卖会后,他已经清楚姬家的动机。
    他和林砚对视了一眼。
    双木商会的东山再起是第一重。
    活下来的沈云是第二重。
    第三重,才是姜家。
    哪怕他不主动走向五族,姬家也不可能罢手。
    这场衝突的走向,不过是提前撕碎了一层偽装。
    “中央碎境的传送出了变故。”
    江歧忽然转了话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剩余的七席成员,没有多做解释。
    “先回之前安排好的住处,等我消息。”
    姜眠还站在原地。
    “林砚。”
    江歧没再看她。
    林砚立刻会意。
    “走吧。”
    他拍了拍萧橙橙的肩膀,示意几人跟上。
    江歧忽然单独叫住了盲女。
    “你留下,等我一会。”
    盲女歪了歪头,安静地停下了脚步。
    阴淮川站在身侧,镜片后的眼睛把刚才这一连串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於各方之间周旋。
    步步惊心,却又有条不紊。
    关键是,这人始终掌握著谈话的节奏。
    什么时候施压,什么时候鬆手,什么时候转移话题,全是他说了算。
    他现在不立刻追究......
    是在让姜家嫡女被迫留下愧疚感?
    姜家这边,还有长线?
    “阴参谋,您也请先去休息。”
    江歧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晚辈还有最后两件事要处理。”
    阴淮川笑了笑,什么也没问,转身跟上了林砚的队伍。
    广场上的人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安黎。
    当最后一道目光从广场边缘消失后,安黎脸上维持的干练和果敢卸了下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脖子往后仰了仰,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局长,请进金线內一敘。”
    江歧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黎迈开脚步走向织命楼,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歧,你就这么信任织命楼?”
    两人之间的交易,她连安家家主和王飞龙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可江歧却把交易地点选在了织命楼的地盘上。
    江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而放慢了脚步,等安黎走到自己身旁。
    “安局长,搜集过程不顺利?”
    安黎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直到两人跨过金线,她才回答。
    “江歧,你给我的三个名字,別说安全区內部。”
    “哪怕算上碎境,深入污染区,高阶晋升者里都没几个听过。”
    她的语速不自觉加快。
    “为了掩人耳目,我往里塞了十七种其他珍稀资源作为掩护!”
    “同时调动了第五区和安家两边的最高搜索权限。”
    “就为了这个,家族里已经有人在问话了。”
    江歧静静听著。
    “安家给您的压力太大了?”
    这句话让安黎外放的气场骤然一收。
    她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江歧没有催促。
    他很清楚,自己开出的清单有多离谱。
    雷耀矿石。
    寰尘玉。
    窃门人。
    每一样都是总署记录中几乎绝跡的东西。
    给安黎的时间极短。
    不能说明原因,又必须调动安家相当一部分情报网。
    甚至不能说出合作对象是自己这位首席。
    压力可想而知。
    安黎不需要安慰,这点江歧很清楚。
    她需要一个能让付出变得值得的结果。
    “江歧,你应该有心理预期。”
    安黎终於再次开口。
    “你要的东西,几乎不可能从安全区內找到。”
    江歧听著这句话,心里一沉。
    “连雷耀矿石也没线索?”
    他抱著最后一点希望问了出来。
    “没有。”
    安黎摇头。
    江歧闭上眼。
    他已经开始盘算备选方案。
    最直接的路,是拿著清单去找竹婆婆摊牌。
    可走这条路,清单上的內容就会全部落入命女视野。
    她的推演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一旦命女知晓再无天命......
    织命楼的立场將如何倾斜?
    风险太大。
    下一刻,安黎伸出了手掌。
    一颗乳白色的圆珠安静躺在她手心里。
    没有任何异象。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颗打磨光滑的普通石头。
    可就在它出现的一剎那,江歧的左眼瞳孔不受控制地被牵引了过去!
    在他的视野里,丝丝缕缕的青雾已经攀上了安黎的手腕!
    与此同时,安黎疲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但我找到了寰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