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內。
    “安局长,这次交易还满意吗?”
    江歧收敛好情绪,率先开口。
    “当然。”
    安黎点头。
    她將净化灵液和圣洁之心收入空间装置,动作极稳,却反覆確认了两遍。
    直到两样东西彻底从掌心消失,她悬了许久的心才真正落下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算,她都是大赚的一方。
    这两样东西甚至不需要全拿出来。
    光是一滴净化灵液,就足以堵上家族里所有老傢伙的嘴。
    安黎的思维已经开始活络。
    超出预料的这部分资源,她能拿来撬动些什么?
    圣洁之心留在手里,可以当王牌用。
    但如果拆开来作为筹码,换取安家在总署高层的话语权......
    “我还需要寰尘玉。”
    江歧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没问题。”
    安黎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渠道打通,代价付过。
    后面再搜寻同一种东西,效率会完全不同。
    而且和江歧的交易就一个字。
    快。
    不磨不耗,乾脆利落。
    甚至连討价还价都省了。
    她划开同步器,翻看著內部的暗线记录,嘴上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过下次交易,你打算拿什么当筹码?”
    这是安黎唯一的疑问。
    “净化灵液和圣洁之心,可不是隨时都能拿出来的东西。”
    江歧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有获得净化灵液的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黎指尖的动作停了。
    “你有......什么?”
    江歧没再重复。
    但两人脚下的青玉石砖,却毫无徵兆地开始融化!
    “稳定获取??”
    石砖像蜡一样塌陷下去,连空气都呈液化状態开始往下滴!
    安黎的能力在情绪波动下失控了一瞬。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
    而是猛地扭头,看向远方的黑金阁楼。
    下一步,她直接闪到江歧面前。
    “你疯了?!”
    在这里说这种话?
    江歧看著她的反应,反而笑了笑。
    安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抢夺,也不是算计。
    竟然是这个消息暴露给织命楼的后果。
    “安局长,不必担心。”
    江歧摆了摆手。
    他指了指织命楼的方向,又朝金线外指了指。
    “上面有几方知道。”
    “而且最早要追溯到学府大比前。”
    “你看,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这句话带著点玩笑的意思,但安黎笑不出来。
    周围融化的空间逐渐停止流淌。
    地面重新凝固,空气中的液態光点缓缓消散。
    可安黎看江歧的眼神已经变了。
    净化灵液的唯一来源,是净化巨藤。
    这东西根本杀不死!
    只要江歧活著.....
    宝库!
    而且是不会枯竭的宝库!
    安黎的呼吸乱了几秒,但她迅速强迫自己恢復了理性。
    “寰尘玉不好找,也没人会去搜集这东西。”
    她重新打开同步器,调出暗线路径,语速却比之前快了一截。
    “你还需要多少?”
    江歧竖起食指。
    “十颗?没问题,给我点时间......”
    “一千颗。”
    “多少?!”
    安黎的声音骤然加大了几倍,刚刚恢復平静的地面又裂开了细缝。
    “一千颗??”
    她盯著江歧的脸,反覆確认对方的表情。
    没有在开玩笑。
    “你当零食吃??”
    江歧看著安黎的表情,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零食吃......
    其实也差不多。
    他索性跳过了这个话题,食指与中指併拢,直接从虚空中抽出了一张新的清单。
    “寰尘玉,雷耀矿石不变。”
    “这两样东西,我长期需要。”
    “如果这个数字对安家有困难,我也可以让双木商会......”
    “不必!”
    安黎一把从江歧手中抢走了新的清单,语气斩钉截铁。
    “江歧,这你就不懂了。”
    她迅速切换了状態。
    “双木商会的优势在基础资源。”
    “他们是最大的中转站,基本的硬通货量大管饱,这点没人能比。”
    “但安家不同。”
    “情报才是我们的根基。”
    安黎的指尖在清单上点了点。
    “你要的东西稀奇古怪,总署境內找不到,商会的货架上也不会有。”
    “几乎全部分布在污染区。”
    “要进去得有路线。”
    “要找到,得有消息来源。”
    “要活著带出来,更必须有经验。”
    她盯著江歧。
    “商会有这些吗?”
    “他们很可能连污染区都没进过!”
    江歧失笑,伸出了右手。
    “安局长,下次交易暂定在中央碎境结束后,如何?”
    安黎看著江歧伸出的手,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突然问了一句。
    “这次不立契约?”
    江歧摇了摇头。
    “我来第一区时,在地下列车站见到安淼了。”
    “她是往第八区去的。”
    安家嫡系的名字被提到,安黎周围的空气波动了一下。
    “初次交易,我於总署无足轻重,只能用些手段。”
    江歧的声音放得很平,语速也慢了下来。
    “以亲族相逼,是不得已。”
    他注视著安黎。
    “但交易尚未落地时,您依然站到了我这边。”
    “我记著。”
    风从金线內穿过,吹动了安黎肩头的碎发。
    “合则两利。”
    “我看到了您的诚意。”
    “现在,我不想再拿族人威胁盟友。”
    安黎盯著江歧的表情,心里情绪复杂。
    和这人打交道,她时常有种对面不是年轻人的错觉。
    有时狠辣无情,有时又坦诚得可怕。
    “我希望您能更强一点。”
    江歧又补充了一句。
    “最好,强到能主导整个安家的决定。”
    安黎终於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不过多犹豫了几秒,就被看出了心思。
    交易是一方面。
    江歧毫不掩饰地想通过自己,拉拢整个安家!
    传达出的信息很明显。
    自己手上拿到的清单,依旧不是全部!
    良久,安黎终於握住了江歧的右手。
    江歧不再用契约来限制的做法,让她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但在鬆开手之前,安黎补了一句。
    “送你一个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信息。”
    “清单上的第三个名字。”
    江歧的手掌微微收紧。
    安黎的声音降到了最低。
    “窃门人。”
    “它也许会进入中央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