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圈。
    “傅礼?”
    “你说。”
    几秒后,江歧的声音响起。
    “我希望第二场战斗儘快结束。”
    频道里没人说话。
    林砚最先反应过来。
    “你要看胜负分晓后,门会產生什么变化?”
    “对。”
    江歧没有停顿,紧接著丟出第二条信息。
    “神灵派系的领导者,正独自前往门的源头。”
    “所有人,固守原地。”
    “一旦离开门的范围,会被原本遍布外圈的噬界种浪潮衝击。”
    连环的信息砸下,姜眠已经顾不上去惊讶江歧的情报来源。
    她在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一遍。
    以大地为门的强制传送,无法抵抗。
    试图逃离,则会撞上无尽的噬界种,力竭而亡。
    困而不杀,逐一內斗。
    怎么听,都像死局!
    她只能沉默地听著江歧对局势的剖析。
    林砚却接过了话题。
    “一对一,对人形种有到底什么特殊意义?”
    江歧摇了摇头。
    他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继续往下说。
    “段明远对上的是纯血者。”
    “傅礼即將对上的,大概率也是。”
    江歧加快语速。
    “第一扇门的开启,不足以让我找到规律。”
    “神灵派系的领导者一旦和人形种交手,很可能会彻底打乱门之战的节奏。”
    “看清人形种目的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傅礼。”
    江歧看了一眼同步器上的时间。
    几人交流极快,到现在距离预警的失联时间,还剩下三十秒。
    “我必须知道两件事。”
    “第二扇门內是否还是一对一。”
    “以及,在门內死斗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他盯著傅礼的眼睛。
    “第二扇门內的击杀,必须比神灵派系找到人形种更快!”
    江歧又扫了一眼同步器上盲女发来的消息。
    她快到了。
    “一旦对人形种的最终目的有了方向......”
    “我会决定破门后的方向。”
    傅礼静静听完。
    时间已经来到了最后十秒。
    “好。”
    她只回了一个字,同步器的头像便彻底暗下。
    九。
    八。
    七......
    傅礼垂下头,视线落在脚踝的烙印上。
    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副景象。
    平庸的五官,粗糙的指节。
    还有一柄漆黑的大剑。
    张凡海分明说过,大哥早已成了废人。
    可內圈的最后一位人选......
    傅礼抬起头望向天际。
    眉骨之下,向来狠厉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回忆。
    “外圈早已沦陷。”
    她轻声呢喃。
    “你呢。”
    “如果是你......”
    “斩得尽內圈的强敌吗。”
    三。
    二。
    一。
    世界彻底顛倒。
    傅礼坠入了门里。
    ......
    山巔。
    断眉青年收起羽毛笔。
    纯白的羽毛笔在崭新的一页上写下七个字。
    【第二门。】
    【矛盾之战。】
    他的目光並没有在字跡上停留,而是早早挪到了半空中悬浮的画面上。
    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七席所在的其中一格。
    天璣总署,七席之一。
    却是个孩童。
    断眉青年已经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孩子多数时间都闭著眼。
    可一旦他睁眼,七席的画面便会立刻开始激烈討论。
    “萧橙橙。”
    断眉青年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把诗集往前翻了翻,停在了其中一页。
    “能力不详。”
    “唯一確定的是,战力低微。”
    他伸出指尖,隔空点了点画面里萧橙橙紧闭的双眼。
    “战力低得可怜,却能位列七席。”
    “那么,一定是超强的信息类晋升者。”
    断眉青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很好,很好!”
    “你,要最后才能死。”
    “有这种角色在,这场大戏才更有趣!”
    他退后半步,伸出手轻柔抚摸著门框的边缘。
    隨即他缓缓俯身,將耳朵贴了上去。
    山巔的风,瞬间如鬼哭般悽厉。
    “而你......”
    “才能被餵养得更加尽兴。”
    ......
    第二门內。
    嘭!
    落地的声响大得离谱。
    一个笼罩在重甲下的壮汉重重落地。
    大地剧烈震颤,裂缝从落点向外蔓延了几十米才停住。
    他身高超过三米。
    除了双眼,全身都被密不透风的重甲覆盖。
    坠入此地,壮汉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警戒,而是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
    “什么情报都没有......”
    “真让人头疼。”
    他自顾自地在裂缝中央坐下,抬头仰望著极远处看不到顶的灰色巨门。
    几秒后。
    他又慢吞吞地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同样的景象。
    “噢......壮观。”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带著沉闷的共鸣。
    “两扇门,一对一的角斗场么......”
    “人形种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傢伙。”
    壮汉就这么坐在原地,像个无聊的看客。
    他伸手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划著名圈,嘴里还不停念叨著那些各自为战,爭吵不休的同伴。
    突然,他划圈的手停住了。
    远方地平线,灰色巨门的阴影下。
    一个高挑冰冷的女人,正一步步走来。
    “嘶。”
    壮汉坐在地上没动,反而仔细打量著来人。
    眉骨极高,鼻樑挺拔,五官明艷。
    唯独眼窝有些深陷,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冷意。
    “不像东方人。”
    壮汉摸了摸下巴处的岩甲,评价得十分认真。
    “但不得不承认,你有一副极佳的皮囊......”
    距离拉近到百米。
    傅礼步伐未停,却突然抬起了食指。
    没有预兆。
    壮汉头部右侧的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撕开!
    刺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豁口凭空出现!
    速度极快!
    裂缝边缘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精准无误地切向壮汉的头颅!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晋升者,这一击足以把脑袋连同颈椎一起从身体上抹掉!
    可甲冑纹丝不动。
    空间的毁灭,在触碰到甲冑的瞬间,被某种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抵消了。
    裂缝穿透头盔,消散在另一侧的空气中。
    傅礼前行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她看著对方完好无损的头盔,眼睛微微眯起。
    “我总想和美人多聊几句。”
    壮汉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
    但却忽然收敛了方才漫不经心的神色。
    他伸出被岩甲覆盖的右手,竟一把抓住了那道即將闭合的空间裂隙边缘!
    滋滋滋!
    裂隙中吹出的空间风暴,疯狂切割著他的手掌,却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壮汉手腕一拧。
    咔嚓!
    代表著空间规则的裂缝,竟被他像捏碎一块玻璃般,当场捏得粉碎!
    空间碎片炸开,周围数米的空气都被震成了真空。
    他撑著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三米多高的身躯彻底站直,配合著厚重到夸张的岩甲,在地面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聊两句不好吗。”
    壮汉拍了拍头盔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遥遥俯视著神情冰冷的傅礼。
    “你的反抗......”
    他发出一声无聊的嘆息。
    “真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