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交战双方的选定,还有另一层用意。”
    江歧的声音再次响起,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最后一点希望。
    “神降波及了多少学府大比的参赛者?”
    “季天临的叛逃,导致直到现在,第二区督察局依旧空虚!”
    林砚轻声接上两个字。
    “仇恨?”
    “没错。”
    江歧肯定了他的猜测。
    “总署和议会的仇恨建立在多位巨头的死亡,和无数晋升者的抹杀上!”
    “而且两方外圈的十四人,都是亲歷者。”
    “此恨,掐断了门之战內最后一缕言和的可能。”
    江歧放慢了语速。
    “面对意在屠城的外敌,谁敢谈信任?”
    哪怕双方都意识到这是人形种的阴谋,哪怕双方都知道自己是棋盘上的棋子。
    一旦被关进同一扇门。
    只能杀!
    必须杀!
    不死不休!
    频道內陷入了静默。
    过了许久,林砚的笑声忽然传了出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自嘲。
    “从小就听说,人形种的实力与布局远在人族之上。”
    他用力踩了踩脚下的地面,將一块岩石碾得粉碎。
    “书上也没说错。”
    从地利的改造,到情报的封锁,再到人心的算计。
    毫无破绽。
    “当人形种主动出现在人类面前时......”
    林砚仰起头,看著天际那抹不祥的暗红。
    “就意味著无法倾斜的死亡。”
    绝望的情绪在频道里蔓延。
    “可,泽世殿堂呢?”
    姜眠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为什么他们能置身事外??”
    二十一个人,三方势力。
    为什么偏偏是总署和议会在门內死斗?
    “就因为他们和噬界种融合?”
    “很简单。”
    江歧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
    篤。
    篤。
    篤。
    清脆的敲击声,突然从江歧所在的荒原上遥遥传来。
    “旧恨,新仇。”
    “都没有。”
    江歧朝右前方看去。
    一个缠著绷带的柔弱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走进了他所处的门里。
    “当代三灾四孽,还没与总署產生纠葛呢。”
    .......
    第二门內。
    悽厉的惨叫还在迴荡,傅礼的身影却已消失在原地。
    一击得手!
    撕裂对方双眼的瞬间,她已如离弦之箭向前窜出。
    脚下的灰黑岩石被她踩得爆裂。
    借著这股反衝力,她在半空中连续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欺近了泰坦圣子巨大的身躯侧面。
    超乎寻常的力量,坚不可摧的防御。
    必然意味著速度和感知的严重缺失!
    监狱里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早已教会了她一切。
    封锁视野!
    侧面突进!
    一击毙命!
    傅礼探出右手,五指微张,直直抓向泰坦圣子重甲包裹下的脖颈。
    指尖划过的轨跡瞬间塌陷!
    空气被压缩的毁灭之力强行撕开,拉出五道吞噬光线的漆黑裂痕。
    就在五指即將触碰到甲冑边缘的瞬间。
    呼——
    一股恐怖的风压从侧面狠狠砸来!
    气流被挤爆,发出尖锐的呼啸。
    覆盖著厚重岩甲的巨大手掌,竟在完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精准无误地抓向了傅礼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的头顶。
    恶风压顶,傅礼立刻做出了决断。
    如此夸张的体型,加上刚才单手捏碎空间裂缝的蛮力。
    哪怕只是擦到一点边,自己的骨头都会瞬间碎裂!
    绝不能硬吃任何一击!
    半空中的身体强行扭转。
    傅礼果断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脖颈,腰腹发力向后弹射而出。
    砰!
    泰坦圣子的大手抓了个空。
    五指合拢时,掌心的空气竟被他活活捏成了一团白色的实体,隨即轰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外扩散,將地面的碎石颳得乾乾净净。
    傅礼在十米外稳稳落地。
    “疼。”
    一个沉闷的字音,透过厚重的头盔传了出来。
    傅礼刚刚站直,视线就被猛地拉扯了过去!
    头盔的缝隙里,神血仍在流淌。
    可血泊后方。
    两颗全新的眼球正盯著自己!
    壮汉的声音恢復了之前慢吞吞的腔调。
    “真的很疼。”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五秒?
    还是十秒?
    傅礼计算著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內,被彻底搅碎的双目就重新长成了?!
    外,有能硬抗空间撕裂的泰坦重甲。
    內,有滴血重生般的超级肉身!
    一个全方位克制自己的纯血者!
    “你犹豫了。”
    泰坦圣子抹了一把头盔上的神血,隨手甩落。
    几滴血落在岩石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傅礼戒备的姿態,又恢復了自言自语的状態。
    “生平仅见的破坏能力。”
    泰坦圣子看著傅礼,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
    “无视距离的空间撕裂。”
    他一边说,自顾自地向前迈出一步。
    沉重的身躯落地,整片大地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纯粹的毁灭。”
    泰坦圣子的声音中竟有几分欣赏。
    “其他派系对上你,胜算渺茫。”
    傅礼冷冷地看著他,没有接话。
    “可惜。”
    泰坦圣子微微摇头,沉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宿命的味道。
    “你我,天生就是矛盾体。”
    最锐利的矛,对上了最坚实的盾。
    而且这面盾不仅厚重,还会无休止地自我修復!
    出乎傅礼的预料。
    泰坦圣子没有立刻反击。
    反而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十。
    这个动作配上他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和一身重甲显得极其怪异,却又透著令人窒息的庄严。
    “无谓的挣扎,只会徒增折磨。”
    泰坦圣子的声音变得肃穆,像是在宣告神諭。
    重甲缝隙中,新生的眼睛看了傅礼很久。
    最后他挪开了视线。
    “我对虐杀美人,没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
    突然!
    整片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两扇接天连地的灰色巨门之间,地面同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光芒。
    傅礼只觉得双腿猛地一沉!
    脚下的岩石变成了拥有生命的沼泽。
    无比沉重!
    就像是被凭空安上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底深处传来,死死扯住了她的双脚!
    傅礼试图抬腿。
    却连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血液疯狂向双腿涌去,大脑瞬间阵阵眩晕。
    她毫不犹豫地併拢双指,向下猛地一划。
    毁灭之力精准挖空了她脚下的地面。
    可这股吸引力却並未消失,反而变本加厉!
    “没用的。”
    泰坦圣子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势。
    他没再看傅礼,缓缓闭上了眼睛。
    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与脚下的荒原连成了一体。
    “我即是大地。”
    沉闷的声音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在第二扇门內轰然炸开。
    “......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