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恐慌情绪彻底爆发。
    原本还对天枢抱有幻想的散户和中小型机构,开始不计成本地拋售手里的股票。
    踩踏事件发生了。
    东海市的金融中心,每天都能听到交易员绝望的嘶吼声。
    天枢集团的股价就像一架失去了动力的飞机,在重力的拉扯下笔直地坠向深渊。
    盘面上全是一片刺眼的惨绿色,每一次跳动,都意味著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財富灰飞烟灭。
    苏念柔这几天乾脆住在了办公室里。
    她眼睛熬得通红,头髮凌乱,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死死盯著屏幕上的k线图。
    她动用了集团帐面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去护盘,但在那种万亿级別的拋售狂潮面前,
    她砸进去的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整整一周的时间。
    惨烈的多空拉锯战,把东海市的天都染成了血色。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枢集团,市值从巔峰时期的三十万亿,一路狂跌,硬生生跌到了二十六万亿。
    四万亿的財富,在短短七天內蒸发得无影无踪。
    整个集团內部人心惶惶,大厦將倾的死气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
    几天后。
    办公室里的菸灰缸已经塞满了菸头,空气里全是一股刺鼻的焦油味。
    林天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外面的交易大厅里,几个年轻的操盘手已经熬得双眼通红,甚至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苏念柔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手里还死死捏著一份刚刚匯总上来的財务报表。
    苏语柠则是在一旁疯狂敲击键盘,追踪著海外那些做空资金的来源,嘴里时不时骂出几句脏话。
    “行了,別看了。”
    林天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去拿车,我们换个地方。”
    苏念柔抬起头,眼神里透著极度的疲惫和不解:“去哪?现在这个时候,集团隨时会出突发状况,离不开人。”
    “去上次那个地方。”林天语气很平淡,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跟老头子他们碰个头。这已经不是天枢一家公司的事了,龙王殿那帮疯狗把盘子铺得这么大,我们得把底牌全翻出来。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
    听到“上次那个地方”这几个字,苏念柔和苏语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
    她们知道林天说的是哪里。
    那是林天父母所在的隱秘庄园,也是整个顾家和军方高层秘密议事的绝对核心区域。
    “我们……也去?”
    苏念柔心里直打鼓。
    “天枢是你们的心血,现在有人要砸你的饭碗,你们两个当家的不去谁去?”
    林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人觉得特別踏实,
    “走吧,別磨蹭了,今晚要把明天的仗怎么打给定下来。”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牌是特殊的白底红字,一路上没有任何交警敢拦,连红绿灯都全部是一路绿灯放行。
    车子开出了市区,一头扎进了东海市西郊的连绵大山里。
    越野车连续穿过了五道荷枪实弹的关卡。
    每一道关卡,都有全副武装的警卫拿著仪器对车底和车厢进行扫描,牵著的军犬甚至能闻出炸药的味道。
    苏语柠坐在后排,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也老老实实地闭著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隱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至少有十几个,那种被红外线锁定的感觉让她后背直发凉。
    车子终於停在了一栋极其低调的灰色建筑前。
    没有牌匾,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厚重的防爆门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
    林天推门下车,带著两个女人径直走了进去。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林天的父亲,顾光。
    旁边坐著的是林天的母亲,温秋池。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看起来温婉嫻静。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当年在华尔街杀得那些资本大鱷哭爹喊娘的狠角色。
    手里捏著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和破產公司的血债。
    剩下的十几个座位上,全都是些平时只在內部机密文件里出现的名字。
    有掌管战略储备基金的负责人,有军方情报部门的头头。
    还有顾家旗下各大隱秘財阀的实际掌舵人。
    这些人隨便跺一跺脚,华夏的经济圈都要地震。
    看到林天带著两个年轻女人进来,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滯了一秒。
    几个满头白髮的老头子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种级別的机密会议带两个外人进来有些不合规矩。
    但碍於顾光和温秋池在场,没人吱声。
    林天倒是毫不客气,拉开两把椅子让苏念柔和苏语柠坐下。
    自己则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顾光对面。
    “人都到齐了,直接说正事吧。”
    林天敲了敲桌子,吐出一口青烟。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是顾家海外资金盘的总负责人,名叫陈远。
    “少爷,顾老,夫人。情况非常不乐观。”
    陈远按了一下手里的雷射笔,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箭头像密密麻麻的毒蛇一样指向代表天枢集团的图標。
    “过去七天,天枢集团的市值蒸发了四万亿。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龙王殿的叶战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仅动用了手里的一千亿美金底薪,还强行收缴了西南边境赵天虎的所有產业,在黑市上疯狂套现。”
    “现在匯聚在离岸市场的做空资金,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亿美金。这笔钱还在不断增加,很多跟风的国际游资也加入了进来。”
    陈远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得像是要在水里沉底的石头:“而且,因为匯瑞药业那个仿製药的上市,市场恐慌情绪已经被推到了极点。”
    “明天早上九点半开盘,如果没有任何强有力的利好消息或者资金托底,天枢的股价大概率会直接崩盘,甚至可能触发系统性金融风险。”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了一团。
    有人主张死扛,有人主张割肉,还有人提议立刻动用国家力量去制裁匯瑞药业,通过手段施压。
    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现在急得像菜市场里討价还价的商贩。
    就在这帮大佬吵得快要掀桌子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制裁匯瑞药业根本行不通。”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了说话的人身上。
    是苏语柠。
    她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著那些足以吃人的目光,在一堆高层面前丝毫没有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