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这是一场资本的猎杀,拼的是钱和狠。
    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没跟他玩一个游戏。
    人家直接把棋盘都掀了。
    亏掉两千五百亿,他不在乎,那不过是资金池的七分之一。
    但吴德广被动,这记耳光比亏钱更响,更疼。
    这是在打他叶战的脸,是在警告整个东海,他龙王殿,惹了不该惹的人。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滚,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但这杀意不是对外的。
    叶战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
    “传我龙王令。”
    大长老身体一颤,猛地弯下腰:“属下在。”
    “急召魏青山,刘破军,火速前来东海议事。”
    叶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告诉他们,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人。见不到,就让他们提著自己的头来见我。”
    大长老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老殿主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昨天那两个阳奉阴违的老东西,死到临头了。
    一场血腥的內部清洗,即將开始。
    天枢集团顶层。
    庆祝的香檳开了不到半小时,就被苏念柔叫停了。
    她不是不高兴,而是她很清楚,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里,林天正在看顾家那边发来的后续报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语柠嚼著口香糖,迈著大长腿走到他身边,身体有意无意地靠在办公桌上。
    一股香风飘过来。
    “叶战那老东西现在肯定在气急败坏地清理门户。”
    苏语柠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掉,眼神里闪著兴奋的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后院起火,忙著杀人,根本没空管我们。”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不如,咱们再给他添一把柴?”
    林天放下手里的平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女人除了身材好会撩人,脑子转得也確实快。
    “你想怎么添?”
    苏-语柠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嫵媚又危险的笑容。
    “龙王殿不是铁板一块。叶战能坐稳殿主的位置,靠的是够狠,够毒。但他下面那几个天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林天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
    苏语柠伸出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开始一一点数。
    “大长老,叶战的死忠,一条老狗,没用。”
    “坐镇华北的魏青山,管著北方几省的地下地產和矿產生意,人老成精,昨天出工不出力,肯定被叶战记恨上了。”
    “掌管东南航运线的刘破军,更滑头,开空头支票糊弄叶战,现在估计已经躲到公海的船上不敢下来了。”
    林天点头,这些情况他都掌握。
    “这两人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就算策反了,也只会坏事。”
    “没错。”苏语柠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的目標不是他们。”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著算计的光芒。
    “最合適的策反目標,是那个被逼到吐血的赵天虎。”
    林天目光一凝。
    赵天虎。
    那个因为资金周转问题,被叶战用黑市钱庄折价百分之四十二吞掉四百多亿现金,连夜吐血进了医院的倒霉蛋。
    “他现在对叶战的恨,一定超过了所有人。”苏语柠的语气充满了蛊惑。
    “叶战抢了他的钱,还要了他的命。这种仇,不共戴天。”
    “只要我们找到他,给他一个復仇的机会,你猜他会怎么选?”
    林天看著苏语柠,这女人总能找到最致命的攻击点。
    她说的没错。
    魏青山和刘破军只是怕叶战,但赵天虎,是恨叶战。
    恐惧会让人退缩,但仇恨,会让人疯狂。
    一个疯狂的、熟悉龙王殿內部一切的敌人,能造成的破坏力,远比两千五百亿的亏损要大得多。
    “你有他的联繫方式?”林天问。
    苏语柠耸了耸肩:“我上哪有去。不过我知道,叶战为了防止他乱说话,已经把他从医院里『请』了出来,软禁在他郊区的一栋別墅里。”
    “对外宣称是让他静养,实际上是派人看著他等死。”
    林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海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叶战要清理门户,龙王殿內部必然大乱。
    这个时候,一颗从內部引爆的炸弹,效果最好。
    让苏语柠去办这件事,是最优解。
    龙王殿的眼线死死盯著天枢集团的高层,盯著他林天,盯著苏念柔。
    “这活儿你去干。”林天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苏语柠愣了一下。
    “我?你让我去摸龙王殿的底?”她凑到林天面前,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大少爷,那可是叶战的人。被发现了,人家可是要杀人灭口的。我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你捨得让我去送死?”
    “你最合適。”
    “嘖,真无情。”苏语柠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並没有退缩的意思。
    “行,我去。”
    林天看著关上的门,心里没起什么波澜。
    这女人嘴上没把门,但办事还算靠谱。
    三个小时后。
    东海市西城区,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撞球厅。
    苏语柠戴著墨镜,嫌弃地避开地上的一滩不知名液体,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里,一个乾瘦的男人正在数钱,看见苏语柠进来,嚇得手一抖,几张红票子掉在地上。
    “柠姐,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不就行了。”
    男人叫老鼠,是东海有名的情报贩子,只要钱给够,连市长昨天穿什么顏色的內裤他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苏语柠没废话,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啪的一声拍在满是菸灰的桌子上。
    “帮我查个人,赵天虎。”
    老鼠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没敢动,咽了口唾沫:“柠姐,別开玩笑了。赵天虎现在是被龙王殿那位死死盯著的,谁敢碰他的事,嫌命长啊?”
    “嫌少?”苏语柠又掏出两叠拍上去,
    “我要的不是赵天虎本人,我要他身边最隱秘的线。”
    老鼠盯著钱,眼睛发直,但还是摇头:“真不行,这钱烫手。”
    “少给我装蒜。”苏语柠摘下墨镜,眼神冷了下来,
    “你前天刚在葡京输了三百万,高利贷的人正到处找你卸你的腿。你拿了这钱,马上买机票滚去东南亚,谁找得到你?”
    老鼠脸色一变,知道底细被摸透了,咬了咬牙,一把將钱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