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內乱,对沈玉城而言是一把双刃剑。
    西凉的军事力量削弱,就代表沈玉城加强。
    可相对的,凉州东面的军事力量越薄弱,战略防御力也就越弱。
    西凉虽然属於边疆地区,可主要战略压力,来自东面、东北面和北面。
    而现在东南面也有一定的战略压力。
    目前西凉最多的是羌族,比如西海郡的羌族。
    不过西海郡和安昌郡隔著崇山峻岭,西海郡羌族无法对凉州构成直接威胁。
    而且凉州也没有对西海郡的管控力,实际上西海郡可默认为大夏境外。
    其他几支羌族势力,虽然与凉州人拥有矛盾,可由於其过於分散,组织鬆散,暂时没有威胁凉州的实力。
    前不久平定余县和石亭县之时,吕天凤就发现有羌族骑兵活动。
    可他一到地方,那些骑兵直接跑的没影了。
    “羌族应该还没有威胁凉州的实力,七郎考虑的是哪个外族?”沈玉城问道。
    “河西鲜卑,禿髮部族。”顾尹回答道。
    “鲜卑骑兵相当活跃,经常参与大夏內斗,其力量不容小覷,甚至不亚於刘渊部。
    可笑的是,甚至有很多士人称颂鲜卑骑兵为『物美价廉』。
    意思是只要给钱粮,鲜卑骑兵就能帮忙打仗。
    有时候就算给的少了,鲜卑骑兵也没有怨言。”
    顾尹接著解释道。
    听到顾尹这么一说,沈玉城忽然想起了林知念对寧西王的评价。
    鲜卑骑兵“物美价廉”,之前寧西王引鲜卑骑兵入凉州城,价钱却还没谈拢。
    寧西王是有多小气?
    不过这也不是沈玉城该关注的。
    “我大夏军民,当有冠军侯之志。
    那鲜卑骑兵真敢来,我好教他们走不出西凉半步。”
    沈玉城眯著眼说道。
    沈玉城现在兵力总计三千余,骑兵就占了一半。
    虽然步卒少了些,但骑兵数量不算少了。
    他倒是真想看看,鲜卑骑兵究竟是哪根蒜?
    “郎君保家卫国之心赤诚,若天下人都像郎君这般想就好了。”顾尹嘆了口气。
    隨后顾尹摇了摇头:“大势所趋,你我无力阻挡。”
    “七郎所言甚是。”沈玉城点了点头,既如此,该做好能做的。”
    顾尹接著跟沈玉城商討了一件事。
    他想帮助沈玉城掌控那几座县城。
    这事儿裴夫人不大同意,因为对裴夫人而言,收益太低了。
    不过顾尹铁了心要入股,裴夫人也没阻拦。
    虽说能多一块地盘,对他们双方而言都是好事。
    可裴夫人想谋夺的,还是寧西郡。
    通过对寧西郡的掌控,影响力可辐射到整个凉州。
    当然,像西海郡那种名义上属於凉州,但没有任何实际掌握权的地盘不算凉州的地盘。
    对沈玉城而言,有顾尹的帮助还是有必要的。
    他占了地盘,但没置县官的权力。
    顾尹入场,沈玉城可间接掌握五六个县正的任免权。
    沈玉城跟顾尹开诚布公。
    他的想法很简单,通过对石亭县和大渠县的掌控,与九里山县形成犄角之势。
    如此可间接甚至直接掌握整个安昌郡。
    两人聊到大半夜,等顾尹入睡了,沈玉城本想回寢屋睡觉。
    狸奴来说,今夜顾妃陪林知念一块睡了。
    次日一早。
    沈玉城把顾尹带到了军营,原来的木材工坊,现在成了军工坊,目前正在建造新一代回回砲,改进輜重车。
    紧接著,沈玉城又带顾尹参观了骑兵的早训。
    他向顾尹说明了双马鐙和马蹄铁的发明。
    沈玉城对顾尹,也算没什么保留了。
    “七郎,今日带你看的这些军机密要,切不可外传。
    向你展示这些,只是让你安心。
    咱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沈玉城说道。
    向你展示这些,是想让你为我在你母亲面前多多美言,多多爆金幣。
    毕竟我是真穷啊。
    为了恢復民生,整顿吏治,军事研发,就差去卖血了。
    “其中轻重,我自然省得,你放心便是。”顾尹回答道。
    又过一日。
    顾尹带顾妃四处参观,沈玉城隨从陪同。
    先去了乡学,顾尹向顾妃讲解沈玉城的教学理念。
    下午去了月牙泽,顾尹又讲解沈玉城对民生的治理以及税制的改革。
    又一日,再去参观县学。
    乡学那块刻著“有教无类”的怪石,已被搬到了县学前庭。
    进门就能看到那块標誌性的石碑。
    顾尹说,这四个字出自沈玉城之手。
    然后参观夫子墙。
    墙上贴著县学团队所有人员的具体信息,包括请的保母和伙夫,都在其列。
    顾妃发现,沈玉城的名字也在上面。
    参观完了县学,又去了酒坊、考场和新开的北市。
    这两日走下来,顾妃突然想起了那篇出自中正桓仁辅之手的文章《桃花源记》。
    她和顾尹有些共同之处,对天下苍生黎庶,都保持著悲悯之心。
    这点沈玉城早就看出来了。
    这两日走下来,顾妃感觉自己真的来到了世外桃源。
    在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有书可读,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
    大家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这里没有沉重的苛捐杂税,城里城外,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顾妃听著顾尹对沈玉城的不吝夸讚之词,偶尔侧目看沈玉城一眼。
    原来这个年轻人不止武力了得,对治理一方也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
    芷奴遭逢变故,却嫁给此人为妻。
    真是芷奴不幸之中的万幸。
    她忽然很羡慕林知念。
    从林知念口中得知,她们夫妻两人相亲相爱,相濡以沫。
    沈玉城心中有理想有抱负,林知念倾力辅佐,夫妻两人一条心。
    其实粗茶淡饭,也不是不能幸福。
    如果大王能留在西凉,脚踏实地,而不是总想著上天揽月,她也想事事帮衬大王。
    事实上,顾妃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她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帮寧西王处理一些繁杂琐事。
    可是,大王却又总是嫌她碍手碍脚,多说两句话,大王就嫌她嘮叨。
    这回大王去了京城,再没她閒言碎语。
    没准大王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