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推移,几个月过去了。
    人族的势力迅速扩张,一座座城池建立起来。
    从高空中俯瞰,那些城池像一串被丝线串起来的珍珠,散落在世界中部的大地上。
    每座城池之间都由苏无忌的雕像所连接。
    第一城,王城。
    斩妖司总部所在,整个人族势力的心臟。
    苏无忌的王座就在斩妖司正厅的最深处,背后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插满了代表“已占领”的红色棋子。
    第二城,铁壁城。
    建在业火岭旧址上,火玄铁矿的开採中心,兵工厂所在地。
    钟铜和墨非攻的工坊都在这里,昼夜不停地锻造斩妖刀,机关甲,重力训练设备。
    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架著一具由妖核驱动的雷光炮。
    第三城,青木城。
    春芽和沐青青的地盘,粮仓和农场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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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藤蔓从城墙根下钻出来,沿著墙面攀爬,在城墙上织出一层活的鎧甲。
    第四城,潮音城。
    建在一条大河的入海口附近,水玲瓏的地盘。
    城池的一半建在陆地上,一半建在水面上,栈桥和码头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水区。
    第五城到第十二城,依次排开。
    每一座城池都有名字,每一座城池都有主人。
    苏无忌从叶镜列出的“未来三十位王”名单里,给了每人一人一座城。
    风屿千夜在第六城。
    他站在城墙上,腰间的嵐切没有出鞘,但他的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星若涵在第七城。
    她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处,闭著眼睛,精神网络覆盖整座城池。
    每一个斩妖师的位置,状態,敌情,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赤傀影在第八城。
    他化作一团黑烟,在城池的阴影里游走。
    虫子们在城墙根下的缝隙里筑巢,隨时待命。
    周不语在第九城。
    他坐在城门口的麵摊上,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正吸溜吸溜地吃著。
    他的屏障覆盖了整座城门,任何试图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挡在外面。
    希光在第十城。
    他站在城中最高的塔楼上,背后光翼展开,金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座城池。
    黑蜘罗烟在第十一城。
    她坐在城中最深的暗室里,面前摆著一排木偶。
    磐岩重在第十二城。
    他蹲在城门口,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玄无极在第十三城。
    他站在城墙的正中央,双手插在袖子里,表情淡漠地看著西方。
    阿青狼獒还是在王城。
    前者站在斩妖司后院的重力训练场里。
    此时的她已经能承受三千倍重力的训练。
    阿青站在训练场中央,闭著眼睛。
    她的周身,气流在以某种玄妙的规律流转。
    不是狂暴的奔涌,而是如臂使指的流动。
    那是“气”的第二阶段,专属之气。
    她的气是黑色的,冷得像冬夜的深渊。
    黑冰。
    数个月前,她只能在樱切的指导下凝聚出一缕黑冰。
    现在,她的黑冰已经能覆盖整座训练场,每一寸空间都被黑色的冰晶填满。
    那些冰晶不是普通的冰。
    它们会呼吸,会生长,会根据阿青的意志变换形態。
    一念之间,冰晶化作锋利的刀刃。
    一念之间,刀刃化作坚不可摧的盾牌。
    一念之间,盾牌化作万千根细如牛毛的冰针,悬浮在半空,隨时可以射向任何方向。
    这是“气”的极致掌控。
    同时,她也早就进入了“势”的第二阶段。
    阿青睁开眼。
    她的身后,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身形和阿青一模一样,但面容模糊,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虚影的周身缠绕著黑色的冰晶,冰晶在虚影的表面流动,像一件活的鎧甲。
    神识替身。
    由纯粹的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第二自我。
    它能在精神识海內代阿青而战,杀伐由心,不受肉体的束缚。
    它的感知覆盖范围是阿青本体的数倍,反应速度是阿青本体的数倍。
    对“气”和“势”的掌控精度也是阿青本体的数倍。
    阿青闭上眼睛,神识替身便接管了感知。
    她“看见”了整座王城。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精神力的触角去感知。
    城墙上每一个哨兵的呼吸节奏,训练场里每一个斩妖师的心跳频率。
    全都清晰地映照在她的意识之中。
    甚至更远。
    她能感知到王城之外,百里之外。
    不过现在百里之外已经没了妖魔,要问为什么,因为都被苏无忌清光了。
    神识替身的眼睛,比她自己的眼睛看得更远更深。
    然后,是“器”的第二阶段,真名解放。
    阿青伸出手。
    黑冰在她掌心中凝聚,从虚无到实体,从气体到固体,在几息之內完成了形態的跃迁。
    冰晶在生长,在变形,在按照她脑海中的蓝图构建出一柄刀的轮廓。
    刀身三尺,刀锋漆黑如墨,刀脊上有一条细细的血槽。
    刀柄上没有缠绳,而是由黑冰直接延伸出来的,与阿青的手掌融为一体。
    这是她的器。
    没有名字,至少现在还没有。
    神羽姐姐说,器要到第二阶段才能获得真名,而真名不是自己取的,是器自己告诉主人的。
    当人与器的契合达到某个临界点,器的灵魂就会觉醒,真名就会浮现在主人的意识之中。
    阿青还没有到那一步。
    但她能感觉到,这柄刀在“说话”。
    但,这柄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斩妖刀。
    只是她通过黑冰凝聚而出的,不过她確实也听到了声音。
    一种模糊的像是婴儿在学语般的意念。
    它想要变得更锋利,想要变得更坚硬,想要变得更冷。
    它想要吞噬更多的热量,想要冻结更多的生命,想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的冰原。
    阿青握紧刀柄。
    那意念便安静了,像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
    她睁开眼,散去黑冰,退出训练场。
    重力消失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刚准备离开。
    “不错。”
    一道令她內心一喜的声音出现。
    阿青转过身。
    只见。
    苏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训练场的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阿青,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许。
    “气,势,器,三个二阶段,你都已经成功踏入顶峰了。”
    苏无忌说:“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踏入第三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