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远处。
    玉无骸的嘶吼还在感知中疯狂炸裂:“血无竭!!!回答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那边为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知到了。
    独属於七十二路妖王·血颅王的那道规则,在一个瞬间,彻底熄灭了。
    玉无骸站在白骨王座之前一动不动。
    整个王殿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墙上的骨饰叮噹作响。
    良久。
    玉无骸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血无竭啊血无竭......想不到啊,几次大战你没死,反而折在了这断龙岭。”
    它低下头,那颗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臟,此刻正在隱隱作痛。
    “不是说了......你差不多要养老退位了么。”
    它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不是说你要弄个什么血族么......怎么,你不弄了?”
    没人回答。
    血无竭死了。
    那个和它並肩作战数万的老东西,死了。
    死在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下等生物”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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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无骸闭上眼。
    脑海里,那些已经蒙尘的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
    “喂,骨头架子!你他妈能不能快点?!后面追兵快咬上来了!!”
    那是多久以前了?
    几万年了吧。
    那时候它还不叫白骨王,血无竭也不叫血颅王。
    它们是两头刚刚从各自族群中被驱逐出来的丧家之犬。
    一头是天生骨质异化被同族视为不祥之兆的怪物。
    一头是吞噬了不该吞噬的血脉被全族追杀的疯子。
    那是它们第一次被妖王的追兵围剿。
    血无竭在前面狂奔,它拖著一条被打断的腿在后面咬牙跟著。
    “闭嘴。”
    “你要是跑不动就留下来餵追兵,本大爷先走一步。”
    “滚!!谁他妈跑不动了?!我这叫殿后!!殿后你懂不懂!!”
    轰——!!
    追兵到了。
    数万妖兵將那片荒谷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两个站在谷底,背靠著背,一个浑身是血,一个骨头断了大半。
    “......骨头架子,你说咱们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闭嘴。”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临死前说句『小弟我其实挺欣赏你的』会死吗?”
    “......闭嘴。”
    “行行行,本大爷先上!这帮杂碎还他妈不够我塞牙的!!”
    轰——!!
    是援军,是后来成为噬魂王的魂无归。
    那个阴沉沉的老鬼带著它的魂傀大军从外围反包抄。
    硬生生把那数万追兵吞了个乾净。
    那是它们不知道第几次的並肩作战。
    也是从那天起,它们三个正式开启了成王路。
    ......
    玉无骸睁开眼。
    眼眸深处,那些还未散尽的回忆碎片被一股冰冷的怒火烧得乾乾净净。
    “魂无归。”
    它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
    大殿的阴影中,一道灰白色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魂无归。
    它一直都在,只是从不主动现身。
    “我在。”
    “血无竭死了。”
    “我知道。”
    “它说要弄的那个血族,还没弄完。”
    “我知道。”
    玉无骸转过身,看著那个沉默的永远飘忽不定的老兄弟。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死不休的笑。
    “那咱们替它弄完。”
    “顺便,弄点人命。”
    魂无归沉默了一瞬。
    “好。”
    下一瞬。
    轰——!!!!!!
    整座白骨王殿炸开。
    那道笼罩尸骨荒原的白骨规则,在这一瞬间解除了所有限制。
    汹涌的白骨妖气从王殿废墟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灰白色骨柱。
    它站在骨柱最高处,俯瞰著脚下这片尸骨荒原。
    俯瞰著那些还在茫然中抬头望天的妖兵妖將。
    “所有的妖魔!!!”
    玉无骸的声音从骨柱之巔炸开,响彻整片尸骨荒原:“都给本王滚出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整片尸骨荒原从白骨城到血颅沼泽,从噬魂谷到断龙岭脚下。
    每一座妖城都在颤抖,每一座妖寨都在轰鸣,每一个妖巢的洞口都在向外喷吐著妖气。
    妖兵、妖將、巡山使、守关將。
    密密麻麻的妖魔,从它们的巢穴,营寨,城池中涌出来。
    数量多到连天空都被染成了黑色。
    那是妖气凝成的乌云,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从尸骨荒原的每一个角落向白骨城上空匯聚。
    三头七十二路妖王数万年积累的分布在整片尸骨荒原数十万里疆域上的全部兵力。
    在同一个命令下倾巢而出。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哀鸣。
    ......
    远处。
    断龙岭,尸骨荒原边缘。
    叶镜站正在指挥机关人大军修筑防御工事。
    忽然,他的笔顿住了。
    “........”
    “什么声音?”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然后他看见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天空正在变成黑色。
    无穷无尽的妖气翻滚,那浓度多到足以改变天象。
    “镜先生,怎么了?”
    狂铁生从甲板下方探出头,手里还抱著一箱刚回收的妖核碎片。
    他也朝远方看了一眼。
    咣当!!
    那箱碎片直接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发抖。
    水玲瓏站在炮位旁边,手还握著雷光炮的校准轮盘。
    她看见那片黑色的天空正在朝这边蔓延,速度不快。
    但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隔著数万里就已经压得她胸口发闷。
    “那是......”
    她的嘴唇微动:“妖王级別的......不止一头......好多......”
    风屿千夜从船舱中走出来。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嵐切的刀柄。
    他仰头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妖云,眼眸深处倒映著那滚滚而来的千万妖兵。
    他的眼神一凝,一股战意从胸腔里迸发而出。
    沐青青蹲在甲板边缘,双手紧握船舷栏杆。
    她的藤蔓从甲板缝隙中疯长出来,缠绕著她的手臂,像在寻求某种安慰。
    她能感觉到。
    那片妖云所过之处,大地正在被腐蚀。
    她的植物在哀鸣,在枯萎,在被那片妖气剥夺生机。
    “好恐怖的威压......”
    她深吸一口气,內心震撼。
    赤傀影从阴影中浮现,默默站在了人群之中。
    周不语放下手里的面碗站了起来。
    磐岩重从蹲著的姿势变成了站著的姿势,眉头紧紧皱起。
    希光站在舰首,金白色的光芒在妖气的压迫下依然稳定地燃烧著。
    玄无极靠在船舷边,双手抱胸,望著天际那片深渊般的黑暗。
    叶镜深吸一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所有人......”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吩咐作战指令的时候。
    话便被更高处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噼啪!!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新生舰队列的最前方炸开。
    苏无忌的身影从雷光中踏出,立於半空。
    他背对著所有人,面朝著那片正在碾压过来的黑色天幕。
    “你们就在此地。”
    “不要走动。”
    “还有就是.....”
    苏无忌扭头看向眾人,淡淡道:“这么点妖魔,並不可怕。”
    说罢。
    噼啪!
    那道紫黑色的雷光便从舰队前方消失了。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