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王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在场每一尊妖王心头。
    它们活了太久,再清楚不过殉道意味著什么。
    只有对手强到了让王觉得自己不死无法换来的程度,才会用到殉道这种打法。
    上一次这个情况。
    还是三皇出手逼迫七十二路的几位老牌妖王殉道。
    鎏金王·铁无锈一直沉默到现在,终於缓缓开口了。
    “所以呢?我们八尊妖王聚在这里,討论了半天。”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苏无忌很强,非常强,强到我们可能无法正面击败。”
    “所以呢?就隨他去了?”
    瘴泽王·毒无涯的触鬚停止了摆动:“打,还是要打的。”
    “但不急,大荒妖域的平衡已经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有过任何存在能以一己之力打破。”
    “苏无忌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吞佛国,一个人打穿尸骨荒原,一个人连斩血颅王,白骨王,噬魂王。”
    “大家算算,从佛国到断龙岭,他经歷了多少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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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他的力量。”
    “三皇都还有虚弱的时候呢,他就算真的比肩三皇,也不可能永远这么打下去。”
    “每一战,他的秘术,他的规则,他的力量储备,都会损耗。”
    “打到某个节点,就不行了。”
    “怎么判断他什么时候不行?”
    岩无界问。
    毒无涯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周身的毒雾缓缓收缩,露出雾中一张苍白的布满皱纹的脸:
    “用命去试,大不了就是死一点妖王而已。”
    这句话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八尊妖王,没有一尊退缩,没有一尊否定。
    它们是大荒妖域七十二路中的佼佼者,能坐在这里。
    本身就说明它们早已把恐惧这个词从字典里撕掉了。
    但它们也不是傻子。
    硬碰硬的打,很可能就是去殉葬。
    它们需要策略。
    焰无烬扫视了一圈在场诸王,缓缓道:“诸位在大荒妖域活了这么久,莫说普通妖魔,即便是我等.....”
    “想要成为七十二路这样的存在,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我等不是佛国那帮蠢货,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它顿了顿:“相反,本王建议,集结兵力。”
    “断龙岭距离我火角城不过区区数百万里,以苏无忌打穿断龙岭的速度来看,下一个目標,极有可能就是这里。”
    “这一路衝过来的路上会死多少妖魔,本王也不清楚。”
    “但,与其让他主动打上门,不如我等主动设伏。”
    “火角城再怎么说也是本王的地盘,熔火规则在此地能发挥到极致。”
    “若能將苏无忌引入城中,以八对一,不....以更多的七十二路对其一。”
    “以主场对客场,以逸待劳,未必不能贏。”
    “他能斩杀七佛,就证明其实力足以媲美七尊七十二路,保险起见,我们得召集更多的帮手。”
    话音刚落,天翔王·羽无界猛地站了起来。
    它的面容本就俊美,此刻却完全扭曲了。
    扭曲成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混合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妈的,真特么憋屈,咱们堂堂王族血脉,竟是被一个人类限制成这样?”
    此话一出。
    寒无渊瞥了突然暴躁的它一眼:“那你先去探探路,看看你这第六十八路妖王,能否和那苏无忌过两招?”
    “顺便帮我们宰了那苏无忌,好让我们继续过逍遥日子?”
    羽无界听后坐了下来。
    眾妖王嗤笑一声。
    见討论的也差不多了。
    焰无烬沉声道:“那就先这样,按照计划行事,另外。”
    它扫了眼眾人,道:“也要注意下最近频繁现世的妖魔势力。”
    “混乱魔域似乎已经有不少势力冒头了。”
    “其中有个名为『棋国』的势力,被拉入其规则战斗,也是不小的麻烦。”
    在场的所有妖王都不是傻子。
    明白这种隱世势力逐渐登场,说明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恐怕,所有势力都要大洗牌了。
    更危险,但是也代表著大机缘的到来。
    它们从中是活下来亦或者是突破界限,就看这个新的时代了。
    突然。
    毒无涯沉声道:“对了,最近大荒妖域,好像那个存在来了。”
    那个存在?
    眾人先是皱了皱眉。
    隨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炼狱的那个?”
    “嗯。”
    “嘖....那个存在十分难缠,最好不要招惹,任由其胡闹吧。”
    “呵呵,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有的势力可就要惨了,打不过那个存在,也赶不走。”
    “回头又出来了个苏无忌,哎,当个妖王真难,下辈子还不如当个小妖快活点。”
    “咱们这种老东西,还能有下辈子么。”
    “........”
    ......
    ......
    大荒妖域,西南边陲。
    一片散发著霞光的森林內。
    七彩独角马的族群世代棲息於此,它们是这片森林的霸主。
    头顶的独角蕴含七彩霞光。
    其上等血脉的存在,导致独角马只需要一成年,便拥有妖王级別的战力。
    若是独角马族群中诞生了头生七彩独角的族人。
    其一成年,更是会一跃成为七十二路妖王同级別的存在。
    平日里,就算是七十二路的巡山使路过此地,也得先跟马王打个招呼。
    但现在,马王正跪在地上。
    它那曾经高傲的头颅低垂著,额头上的独角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还在汩汩冒血的狰狞断口。
    七彩的血液顺著它的脸颊淌下来。
    它的四肢在剧烈颤抖,表情满是恐惧。
    在它身后,横七竖八地倒著数十具独角马的尸体。
    有的被撕开了喉咙,有的被拦腰斩断。
    而在尸堆中央,坐著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暗红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散著。
    发梢沾著血和碎肉,也懒得去擦。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却偏偏配上了一双带著某种慵懒与狂气交织的暗红色眼眸。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深红色长袍,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手里攥著半截七彩独角马的角,正百无聊赖地啃著。
    噶几噶几。
    噶几噶几。
    咀嚼声在这片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誒~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彩独角马的角么?”
    她把那半截角从嘴里拿出来,歪著头看了看,然后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上一次那个什么.......万年朱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