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吗?”
    另一边,郑乘风也在和陆阳沟通。
    陆阳点头:“我对自己有信心。”
    郑乘风露出尷尬笑容,原本他对陆阳也挺有信心。
    可三对一的对抗演练,让他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但他也並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而是让陆阳尽力发挥。
    因为不论输贏,他都有能耐將人带走,大不了就耍无赖,或者再度拿出那封命令出来就是了。
    海军建设需要大量优秀人才,尤其是像陆阳这种具有无限潜力,能带动感染许多人的军人,更是万里挑一。
    如果不能把他带走,哪怕是未来郑乘风有机会升了將军,他都会在梦醒时分抽自己两巴掌。
    郑乘风看著他:“陆阳,先前那小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特三团被改编,和你没能参与那场演习,没有直接关係。”
    “原先集团军是准备在你们团和441团之间选一个的,后来是因为441团出现严重泄密,这才换成了你们。”
    “所以,你也不要自责,这一切与你无关......”
    “我知道。”
    陆阳点头。
    郑乘风诧异:“那你先前生气,是因为?”
    陆阳愤愤地说:“姓蓝那小子绝对垫增高鞋垫了,上回我瞧著明明跟我差不多高,再要么就是垫脚了!”
    “......”
    合著,是因为说你矮啊?
    郑乘风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陆阳是因为涉及到连队荣誉,还有团荣誉,所以才生气的。
    他问:“那,人家说你高考没考好,才来当兵,不然就得上技校,你不生气?”
    陆阳:“为啥要生气?那是事实啊,我家里人当时给了我几条路,要么復读,要么上技校,要么去新东方学烧菜,得亏是来当兵了,不然这会儿真的在用挖掘机炒菜呢。”
    郑乘风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每一步都能出乎我的意料,合著你先前生气都是装的?”
    “倒也不全是,我確实不喜欢別人说我矮。”
    “哈哈哈,这个我证明,你俩差不多高,你不比他矮。”
    “那我就放心了,嘿嘿。”
    “这样吧,咱俩也来打个赌。”
    郑乘风收起笑容,看著陆阳。
    陆阳问:“赌什么?”
    郑乘风指著远处山顶那面旗帜:“如果你能贏,回头等你去了海训基地,考核结束后我会优先把你,和你老单位的那些战友兄弟分到一起,也有可能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单位。”
    “真的吗?”
    陆阳满脸激动。
    郑乘风点头:“强调一下,我说的不只是你们六连的兵,七连,三连的兵,都包括在內。”
    陆阳兴奋的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要说点儿什么好了。
    儘管,留守营区的这些天他一直保持极致的自律。
    但听不到那些嘰嘰喳喳的声音,他也会觉得很孤单。
    他想標准计量单位陈盼盼,想老班长周凯东,想刘自强和孙辰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反覆横跳,没点儿逼数,但关键时候有很靠得住的康常义,受气包张飞机,做菜超级好吃的炊事班洪班长。
    老马,何镇涛,还有孔垄,万宝山,郭永文......
    光是想到未来能够重逢,还有可能被分到一个单位,他这心里就跟放烟花一样,浑身都充满动力。
    郑乘风强调:“但是,如果你输了;那我只能公事公办,该打乱打乱,该分配到哪分配到哪了,懂吗?”
    “是!”
    陆阳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山头上的那面旗,眼中充满斗志。
    他要贏,他一定要贏;为了特三团的荣耀,更是为了不久后的再次相遇!
    ......
    不远处,熊耀和罗师长站在一边抽著闷烟。
    看著这边两人有说有笑,感情深厚的模样,罗师长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上长了反骨?”
    “师里这么用心栽培他,给他提干,还给他荣誉和奖章,到头来就这么回报我们?”
    “师长。”熊耀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待会真的侥倖让陆阳贏了,你正打算就这么放人吗?”
    罗师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这项比试內容是你想出来的,你自己都没把握?”
    熊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假设,假如,到时候怎么收场?”
    罗师长吸了口烟,从鼻子里吐出来:“要真这样,说明侦察大队没什么能教他的,说明这已经不再適合他,带走就带走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耽误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
    “站在客观角度来说,目前海军发展確实要比陆军更好,经费也更加充足。”
    ”师里基层单位大多吃的是一类灶,侦察大队不过也就才二类灶;海军多是三类灶,津贴更高,待遇更好,升值空间也更大。”
    “那里不適合咱们这些个已经定了型的老傢伙,但却是很適合想要往上发展,持续进步的年轻人。”
    熊耀看著师长一脸惆悵的样子,对於他能说出这番话,没有太多意外。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成为將领的,都有更加开阔的格局和胸怀。
    对於优秀人才,每个部队都在爭,每个单位都想要。
    但也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阻碍一个年轻军人的上升渠道。
    更何况,经歷过好几次大裁军的他们,很清楚陆阳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念他的战友,想要重新和特三团,摩步六连的战士们重聚,然后一起朝著一个新的目標努力前进。
    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正是因为类似的事,罗师长和熊耀这一路走来,也经歷过许多次,也在从军路上留下了许多遗憾。
    ......
    很快,陆阳就穿戴上了专业设备,绑好了发烟器。
    可当他去领取武器的时候,却愣住了。
    因为,发给他的除了一把八一槓,两个备用弹匣,就没別的了。
    反观,他的那三个对手:两把95式突击步枪,外加一把88狙,备用弹匣四个,还有手雷,烟雾弹。
    尤其是蓝厉那小子最夸张,背后居然背了个火箭筒发射器,並且正在往身上塞火箭弹头。
    见那傢伙都快塞不下了,还在往身上揣,陆阳实在是受不了的。
    “停停停!”
    “搞什么飞机?”
    “为什么他们的武器这么好,还有火箭筒,我怎么就只有一把八一槓?”
    “我抗议,这不公平!”
    蓝厉停下动作,愣愣的看著他。
    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放了两个火箭弹头回去。
    但紧跟著,又多揣了几个手雷在身上,觉得这样可能更加保险一点。
    熊耀瞥了陆阳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你是突围的,他们是负责防守阻击的,武器装备自然要丰富一点?再说了,你是摩步兵,掛的东西太多了,也跑不快啊?”
    陆阳:“......”
    好好好,给我上强度是吧?
    行!拿著八一槓,照样干翻你们!
    “差不多了,你们三个,先进去准备吧。”
    “陆阳,十分钟后再进去。”
    牛班长和那个张副连长率先离开。
    走之前,衝著陆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示意,我们在林子里等著你,来就是送死。
    陆阳也是不甘示弱的,衝著他们竖起一个国际挑衅手势。
    没一会,那三人便从西边进入后山,消失在成片成片绿油油的树林里。
    “报告!”
    “怎么,怕了,想认输?”
    熊耀扭过头,冷笑一声。
    陆阳捂著肚子,拧著眉头:“不是,我想拉屎,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懒驴上磨,憋著!”
    “憋不住啊!”
    熊耀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杨涌则指了指就近的宿舍楼,示意他可以去到那儿解决。
    看著陆阳捂著肚子,一溜小跑的过去,现场眾人实在有些没眼看。
    这么紧张的环节,居然还整这一出,看来心理素质还是不太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已经到点了,陆阳还没回来。
    熊耀看了看手錶:“这么久了还没拉完,去个人催催?”
    “我去。”
    有个老兵一路小跑著到宿舍楼。
    过了一会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人,人不在厕所!”
    “仔细找了吗?”
    “仔细找了,连坑道,还有二楼厕所我都看了,没人!”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都以为陆阳是临阵脱逃了。
    就连郑乘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直到杨涌举起望远镜,在东边上山方向的树丛缝隙间捕捉到一个身影,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不好,这小子藉机拉屎,从东边上山,奔著山顶那面旗子去了!”
    “什么??”
    熊耀伸手刚要去抢望远镜,却被罗师长给先一步拿了过去。
    看著绕开三人防守线路,直奔山顶而去的陆阳,罗师长差点气吐血。
    见过狡猾的,像陆阳这样狡猾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