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气喘吁吁的浅仓鸣赶到了现场。
    他刚才在绘马区看那两个小女孩教训渣男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九重院若叶今天的举动不对劲。
    那副决绝的模样,再加上她特意支开自己,浅仓鸣心里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傢伙,还好他留了个心眼,不放心偷偷跟了过来,这特么要是自己晚来一步,这两个女人岂不是要在这里直接上演一出全武行?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成为他的责任那可就完辣!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若叶的手腕,试图阻止她可能继续做出的过激行为。
    “豚鼠君?”
    “鸣?”
    两个女人的动作同时一顿,齐齐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向了这个一脸正气的人渣。
    “有、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浅仓鸣一边喘著气,一边下意识地將看起来更为弱势的水野瞳拉到了自己身后护住。
    他转过头看著眼神冷冽的九重院若叶说道,“如果你们心里真的有气发不出来,就打我吧!”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平息纷爭,但在若叶听来,他那將水野瞳护在身后的保护姿態,以及这句明显是防备她动手的话语,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伤人的利刃。
    “哼!混蛋!”
    若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抬起脚狠狠地在浅仓鸣的脚背上连续踩了两脚。
    隨后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快步隱入了幽暗的夜色中离开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耍这种小孩子的招数。
    別说,这次下脚还真是有够狠,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这次踩下的力度跟以往那些打情骂俏的玩闹完全不同,是真的对他相当生气了,浅仓鸣暗暗咬了咬牙。
    “鸣,没事吧?是不是踩得很疼?”
    “没、没事。”
    浅仓鸣转过身,当他看到水野瞳眼睛里还闪烁著亮晶晶的东西时,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乾净的纸巾,动作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满脸心疼地问道:“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突然就动手打起来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先动手打了她……”
    水野瞳神情低落地低下了头,將双手放在身前,嘆了口气,“鸣……你別管我了,赶紧去追她吧,她现在的精神状態很不稳定,隨时可能发病,如果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就糟了。”
    “但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浅仓鸣迟疑地看著她,一副左右为难的深情模样。
    “我是和妈妈一起来神社参拜的,她就在前面的主殿等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水野瞳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催促著他,“快去吧,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嗯,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浅仓鸣微微点了点头,隨后转身朝著九重院若叶跑掉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著那个在夜色中越跑越远的背影,水野瞳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无力地靠在身后冰冷的树干上,双手捂住脸,眼泪再次决堤。
    “呜……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在寒风中喃喃自语,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
    另一边。
    浅仓鸣顺著原路狂奔。
    当他跑到掛绘马的区域时,刚才那个被他解围的小男孩健太正躲在柱子后面。
    看到他,健太立刻热心地指著一个方向大声喊道:“浅仓哥哥,我刚才看到那个脾气很凶的大姐姐,哭著跑到主参道那边去了!”
    “喔!谢了!”浅仓鸣给这个机灵的小鬼竖了一个大拇指,隨后加快速度,沿著人群熙攘的参道一路狂奔。
    一直跑到了快接近神殿外围的巨大鸟居时,他终於在人群中远远地瞥见了那个正在漫无目的往前走的熟悉身影。
    “若叶!”
    他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大喊著她的名字。这声焦急的呼唤,引起了沿途路人的频频侧目。
    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听到他这熟悉的声音,猛地一僵,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再次加快速度,拼命地朝著神社外跑了过去。
    淦!今天要是真让你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那我这文京区跑男的脸以后还往哪搁?
    浅仓鸣开始暗暗发力,像一阵风一样追著她跑出了神社外。
    不一会儿,在神社外一条僻静小巷的昏暗路灯旁,他凭藉著体能优势成功地追上了她。
    “若叶!”
    浅仓鸣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將她锁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九重院若叶闭著眼睛,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扎著,手肘向后用力地撞击著他的胸膛。
    “我怎么可能会放开你呢?若叶,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浅仓鸣將她抱得更紧了,“我知道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处理不好感情,是我太贪心,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让你如此痛苦。你心里有气,你儘管打我骂我吧!这都是我这个自私的混蛋应得的惩罚!”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既然你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贪心懦弱造成的,那你就赶快纠正这个错误啊!”
    九重院若叶在他的怀里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她转过身,双手用力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哀求道:
    “快做出选择啊!你快残忍地跟我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在可怜我!然后……让我彻底死心,让我从这痛苦的爱中解脱吧……求求你了,豚鼠君……”
    “这个……”浅仓鸣嘴巴张了张,隨后拼命地摇头,“我……做不到啊。若叶,只要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只要一想到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我的心就痛得无法忍受!要我亲手推开你这种事情,我自己绝对是无法做到的啊!”
    “你自己做不到吗?”
    听到这个回答,九重院若叶呼吸猛地一滯,
    “你这个不敢承担责任、永远都在把选择题推给女人的……优柔寡断的混蛋!”她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是,你说得对,我是这世上最差劲的混蛋,是个想脚踏两条船的卑劣人渣……”
    浅仓鸣顺著她的话,开始进行著深刻的自我检討。
    然而,他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完,便被少女那灼热的爱意所覆盖。
    “唔…”
    良久,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少女那踮起的脚尖,才终於在布满了一层薄薄积雪的地面上缓缓落下。
    两人额头抵著额头,喘著粗气。
    “豚鼠君……”九重院若叶鬆开手,有些无力地按著自己的手臂,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人渣该有多好,那样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揍你一顿了。”
    “对待感情犹豫不决的我,就是个人渣啊……”浅仓鸣说。
    “但是……你刚才在神社里,第一反应將她护在身后的时候,不是已经做出你內心最真实的选择了吗?”
    “不、我、那个是……”他张了张嘴,一幅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好的样子。
    九重院若叶看著他此刻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最终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