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胖子的强烈要求下,罗峪只能將李雪雁带走了。
    李雪雁这小女人还不愿意。
    “你是不是傻?”
    “你以为经济帐和你读的那些圣人典籍是一个东西吗?”
    罗峪有点不耐烦的呵斥。
    “有什么区別?”
    “我可是为了你著想,万道通那些帐房明显在压价!”
    李雪雁瞪著大眼睛反驳。
    “行!”
    “今天我就好好给你算算帐……”
    “你说那个银壶价值三百两,那我问你,我將这个银壶从吐谷浑带回大唐,这中间需要多少费用?”
    罗峪衝著李雪雁伸著手。
    李雪雁哪里知道这个,她摇摇头。
    “你不知道,难道你也没有长眼珠子么?”
    “你没看到光是一个护卫队就有三千多人,马匹车辆上万,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嚼,你不会认为都是老天爷白给的吧?”
    “万一这路上再碰上几个山匪,可能还得送几条人命,你不会认为像万道通这样的大商队,会没有伤亡赔偿措施吧?”
    “就算我將这个银壶带回了长安,是不是还要售卖?至於它什么时候卖出去,谁也不知道!”
    “这个保存成本你算了吗?”
    “如果中途运输的时候,这种银壶不小心丟失或者破损,这个损失该怎么弥补?”
    “咱们再算算最基本的成本,人力我就不算了,这么多运货的马匹,每年都需要更换,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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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需要全部换马,光是换马蹄铁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全是成本!”
    罗峪掰著手指和李雪雁算起了帐目。
    李雪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有些东西你不说,可能它並不起眼,但是你一旦仔细算计,那可能它的份量远超出了你的想像。
    “我刚刚和你算的只是最基本的成本,也是最低的成本,是能算出来的东西!”
    “还有更可怕的成本,和完全算不出来的隱性成本呢……”
    罗峪继续说道。
    “算不出来的成本?”
    李雪雁不太相信。
    “小雪雁啊,你不会真以为是个人就能在长安城做买卖吧?”
    “你可知道,整个长安城只有一个万道通?只有一个万国商坊?也只有一个万道通柜坊!”
    罗峪伸出了一根手指。
    李雪雁点点头,这个別说她,谁不知道?
    虽然万道通柜坊有很多家分店,但是他们都是一家……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罗峪问。
    李雪雁想了想,她突然明白了。
    “因为……陛下?”
    她试探著回答。
    罗峪点点头。
    “因为陛下要在万道通的生意里面分五成的好处!”
    “这五成是纯粹的利益,没有任何成本,不负担任何工作,就是单纯的拿好处!”
    “现在你算算,如果我三百两银子收购了那只银壶,我返回长安需要卖多少两?一千两?还是两千两?”
    李雪雁说不出话来了。
    別看那个银壶精致,它也是有其价值极限的,三百两可能有不少人抢著要,一千两那就肯定无人问津了。
    “傻妞,你別以为这些战利品没有成本,实际上將它们运回长安,成本就非常高了!”
    “你现在给神武军的將士爭取更高的收益,这个心思是没有错的,但是你將要分给陛下的好处抢走了,你要我怎么和陛下解释?”
    “咱们每个人都能少分一些钱,但是陛下的银子一两都不能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改变这个规矩,这才是万道通能长盛不衰的原因!”
    罗峪趁机教育了一下李雪雁,让这个女人现实一点。
    李雪雁死死地咬著嘴唇,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万一引起了神武军和商队护卫的衝突,她真的是闯下大祸了。
    “我错了。”
    她哭唧唧的认错。
    “知错就好!”
    “战利品那边你不用过去了,我们很快就要返回吐谷浑都城,你提前收拾一下吧!”
    罗峪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也就是李雪雁有点身份,对自己也有点用,换个人他早就拔刀將她砍成八节。
    李雪雁扭头跑了,再也不敢掺和这些经济帐了。
    就在万道通商队刚刚离开神武军,一封来自松州城的求援信就送到了罗峪的手中。
    罗峪打开看了看。
    “妈的, 松赞干布居然开始攻击松州城了。”
    他破口大骂。
    “大將军,我们是否要增援松州城?”
    身边的副將马上询问。
    罗峪琢磨了一下。
    “按照松州城的坚固程度,你们认为韩威大都督能阻挡多久?”
    他反问了一句。
    “如果没有任何支援,恐怕最多一个月!”
    一位副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时间。
    “能坚持一个月这么长时间?”
    罗峪反倒是愣住了。
    “大將军,松州城还是比较坚固的,而且镇守松州城的唐军有近万人的规模……”
    这位副將提醒道。
    罗峪想了想,近万人规模的唐军镇守松州城,哪怕被韩威这位松州大都督轻敌送了两千人头,那还剩八千多人呢。
    支撑十天半个月肯定轻轻鬆鬆。
    “咱们不支援!”
    他直接拒绝。
    “啊?”
    “这松州城的求援都送来了,咱们不支援的话,会不会落得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到时候松州万一失守,陛下怪罪下来……”
    几位副將都担心的看著罗峪。
    “松州失守?”
    “那他韩威这个松州大都督是真的该死了,我这可是给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呢!”
    “他冒失轻敌,大败於松赞干布之手,损失松州守军两千兵力,这个罪名已经不小了……”
    “如果他能守住松州不失,至少也能功罪相抵!”
    罗峪哼了一声。
    几位神武军副將一听,他们都不说话了。
    罗峪也没有废话,反正让他的神武军直接真刀真枪的和吐蕃大军干,那他肯定不肯。
    他当场修书一封,命人送到松州。
    很快,韩威拿到了罗峪的书信。
    “韩威大都督,以一己之力守住松州乃是你免於轻敌冒进罪责的唯一机会,切莫自误!”
    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韩威心中一震,他马上明白了罗峪的意思。
    如果神武军帮了自己,那守住松州就不是他的功劳,到时候陛下责怪他轻敌之罪,他拿什么抵罪?
    “这罗峪郡公果然是名不虚传,我虽未见他,却已经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了……”
    他长嘆一口气。
    “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松州城,城在人在!”
    隨后他马上一声令下。